第2章

书名:我在地摊学的都是神功  |  作者:清晨的山君  |  更新:2026-05-22
试手------------------------------------------。,不是电灯,是正儿八经的老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轻响。空气中那股草药味更浓了,陈小武鼻子动了动,闻出来是当归和红花,活血化瘀的常见药。养母以前在中药房打工,他从小闻到大。。,大概六十往上,头发半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对襟褂子,手里端着茶盏,正低头吹茶叶。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一个字——静。。笔画很怪,明明是个“静”,但看着看着就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像是有人在那笔锋里塞进了一声喊。“别盯着看。”,但每个字都像从丹田里滚出来的,闷闷地发沉。陈小武猛的回神,发现自己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坐。”,下巴微微一抬。陈小武在他对面的条凳上坐下,**只挨了一半。不是怂,是一种本能的谨慎——这老头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气场,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着,没放出来。“我叫宋归年。”老者放下茶盏,“归元庄的庄主。你叫什么?陈小武。哪门哪派的?没有门派。我……自己练的。”,周铁衣站在门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意思是他说的是真的。,“十二本书,都带了?”
陈小武心里咯噔一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具体数字。
“别紧张。”宋归年语气平淡,“一周天前我就察觉到结界有人闯入。能自己走进来的,要么是误打误撞,要么是身上有功夫。你身上有功夫,而且不止一门。归元庄的结界比一般地界要脆一些,禁地那边的气息常年外泄——所以来庄上借道的江湖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只是你这样一脚踏进来的愣头青,十年头一个。”
陈小武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两秒,问了一句他一直想问的话:“这里……是什么地方?”
“归元庄,鄂西结界十三庄之一。”宋归年说,“明面上是个深山里的老庄子,实际上是古武遗迹的看守门户。这山里有一处前朝遗迹,归我们看着。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少,敢闯的没几个。”
“为什么?”
“因为守着的人还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陈小武没接话。宋归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跟我来。”
穿过正堂,是一条窄廊,廊下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青苔。宋归年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跟先落、脚掌后压,像是每一步都在碾死一只蚂蚁。陈小武跟在后面,注意到老头的布鞋底磨得很薄,但脚底板踩在石板上,居然没发出声音。
走到后院,一片空地,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场边立着几根木桩,还有一排大小不一的石锁。最小的看着十来斤,最大的一块至少八十斤往上。石锁表面磨得发亮,显然常年有人用。
宋归年在场地中央站定,转过身来。
“你练的那十二本书,随便选一门,打我。”
陈小武愣住了。
“打你?”
“使全力。”
宋归年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起手式,全身上下都是破绽——或者说全是破绽,等于没有破绽。
陈小武犹豫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摆了一个起手式。
《太乙五行拳》,起手式——仙人指路。
他八岁学的第一套拳就是这套。招式不多,一共二十四式,每一式都有对应的五行方位和呼吸节奏。他小时候照着书上画的火柴人在院子里比划,邻居家的小孩趴在墙头笑他是“广播体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练完一遍浑身舒坦,像是骨头缝里的灰被抖了出来。
仙人指路之后接木行劈拳,直取宋归年胸口。
宋归年没躲,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拨,陈小武的拳锋偏了三寸,擦着他衣襟过去。陈小武招式没断,顺势转水行缠手,手腕一翻去扣对方脉门。
宋归年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后退半步,避开这一扣,同时左手一抬,在陈小武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这一拍看似没用劲,但陈小武只觉得半边肩膀一麻,整条右臂的力气被抽走了,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太乙五行拳。”宋归年说的不是疑问句,“武当一脉的分支。你这套拳,火候不浅,二十四式连起来打,能自成一个小循环。气随拳走,拳到位气也到位——练到这个程度,没有十年下不来。但这种程度,不够。”
他说着,手在陈小武肩头又拍了一下。一股劲儿顺着他肩井穴灌进去,力道不大,像是有人拿皮筋在他骨头缝里弹了一下——麻劲儿过了,右臂恢复了知觉。
陈小武活动了一下手指,“再来。”
宋归年微微颔首。
“换一门。”
陈小武换了《五行八卦手》。
这套功夫和太乙五行拳同源,但更偏擒拿摔打。他小时候觉得这套缺乏观赏性,不太爱练——直到有一年,一个高中生蹲在校门口找他麻烦,被他一个“顺水推舟”摔进绿化带,他才觉得这玩意儿真有用。
八卦手讲究步法,绕、缠、贴、靠。他绕着宋归年走了半圈,左脚踩艮位,忽然抢步上前,右手扣对方腰带,左手推胸口——沾衣十八跌里的“推窗望月”。
宋归年眼神终于认真了一分。
他身体微微一侧,不退反进,胸膛撞上陈小武的手掌。陈小武只觉得自己像推上了一堵石墙,所有的劲儿都弹了回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周铁衣在廊下看着,忽然开口:“你这一下,少说得摔个跟头。他没摔,步法稳得住。”
宋归年点头,“沾衣十八跌。这门功夫的关键不是摔人,是自己先站稳。你练得对。”
他拍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还有没有?”
陈小武感受出来了——宋归年一直在喂招,甚至可以说是在看招。他不是在跟自己打,他是在辨认自己的功夫路数,而且每认出一门,他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陈小武忽然有点想较真了。
他练了十三年,一直被当成笑话。今天好不容易站在一个能认出他功夫的人面前,他不想就这么被轻飘飘地看过去。
他踏前一步,手指微微张开。
这一次没有起手式。他只是很自然地把手伸出去,要拍宋归年的肩膀。
这个动作看着很慢,甚至有点随意。但廊下的周铁衣忽然站直了身体。
陈小武的手掌在离宋归年肩头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宋归年身上忽然炸开一股气劲——没有风,没有声音,但陈小武的手就是被顶住了,像是按在了一个无形的气球上,怎么也拍不下去。
“阴劲。”宋归年吐出两个字。
他看着陈小武的手——手指微曲,指甲泛乌,掌心纹路里隐隐有暗红色的血丝。那不是受伤,是长期以特殊手法淬炼气血留下的痕迹。
“五百钱,把式不浅。”宋归年的声音沉下来,“但你这一掌,不只是五百钱。”
他顿了顿,“五毒断魂手——你把它和五百钱混着练了。用五百钱的运劲法门催动五毒手的劲力,这两门功夫本来风马牛不相及,你倒好,硬生生给揉到了一块。”
陈小武收回手,有点发愣。
他确实是混着练的。小时候不懂什么门派之别,觉得这两本书都练手指头,干脆在站桩的时候左手练那个、右手练这个,左右互相抄劲儿。后来才发现,这样练出来的劲道跟书上说的有点不太一样,但已经改不回去了。
“我不知道不能混着练。”他说。
“不是不能。”宋归年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很微妙,“是别人都做不到。这两门功夫,一门字门正宗,一门唐门外功,路子南辕北辙。能同时练还不出岔子,说明你对劲力的感知,比绝大多数有师父教的人更敏感。”
他顿了顿,“你说你十三年来全靠自己练?”
“是。”
宋归年沉默了。
廊下的风灯晃了一下,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些。
“小武。”
这是庄主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江湖上有门有派的,拜了师、磕了头,师父给你搭手、导引、喂劲,少说也得两三年才能摸到气的门槛。你这种野路子,全靠书本上的口诀和经络图,十三年练到经脉半通,要么你是天才——”
他停了一下。
“要么你的武功秘籍,根本不是地摊货。”
“你练的那十二本书,随便挑一本,放在正经门派里,都是镇门级别的功法。你回去以后,要把那几本书收好了。除了你,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记住了?”
陈小武点头。
宋归年转身往院子里走,“从现在开始,你每天晚上练功的时候,加上这个。”
他走到一只石锁前——最重的那块,至少八十斤——单手握住锁把,提起,放下。
不是举。是提。
石锁离地一尺,悬了三秒,稳稳放回原处。然后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轻轻点在石锁上,一推——
石锁平移出去,在地上划过一道沉闷的磨擦声,生生推出去两尺远。
陈小武看得清清楚楚:就两根手指。
“气。”宋归年说,“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但脑子里还没有‘气’这个概念。你在归元庄待七天,这七天,我教你引气入体。练成了,你才算真正踏入武道。练不成也不打紧,你就回你的大学去,继续过你日子。这里的事,烂在肚子里。”
陈小武上前,学着他的样子握住另一只小一号的石锁,用力提起。石锁离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沉坠之力从虎口灌进手臂,沿着筋膜一路往躯干上扯。
不是靠蛮力,要用气。他在心里默念。虽然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气,但他知道这种感觉一定不一样。
宋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廊下。他背对着院子,声音从灯影里传过来。
“七天之后,你如果能用两根手指推动这只石锁——”
“你就可以进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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