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后忧心------------------------------------------，鎏金铜炉燃着百年安神香，袅袅青烟缠上描金雕梁，漫过铺着云锦软垫的凤榻，却半点驱不散满室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半倚着琉鹰国的太后苏氏。她已年近半百，鬓边却只染了几缕霜华，不见半分老态。一身绣着百鸟朝凤纹样的正红色霞帔，领口、袖口滚着一寸宽的赤金镶边，腰间系着和田玉扣的鸾凤玉带，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她后宫之主的无上尊荣。她面容依旧清丽，只是那双本该温婉的凤眸里，盛满了算计与疲惫，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半生的权谋，明明是半**娘，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哪怕只是慵懒倚着，也透着无人敢僭越的气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如墨的长发。杨嬷嬷躬着腰，垂首立在榻前，脊背弯成了谦卑的弧度，神色凝重。“杨嬷嬷，若真如你所说，那哀家这太后之位，岂不是没几**稳日子过了？”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捻着一枚东珠护甲，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忧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太后娘娘，毕竟姽婳公主快十年未回宫了，老奴也说不准。只是无论是与不是，都没有关系。”杨嬷嬷蹙了蹙眉，细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此话怎讲？”太后抬眼，凤眸微挑，带着几分疑惑，更带着几分审视。“太后您想，这姽婳公主心地善良而又单纯，如今十年未归，虽已知晓自己生母生父去世的消息，又怎会知晓这宫里的弯弯绕绕、事情的来龙去脉？更何况，太后您膝下无儿无女，这皇位本就……够了！”太后忽然凤目一睁，厉声呵斥，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迸发，吓得为她梳头的宫女手一抖，木梳险些砸在她肩上，慌忙跪倒在地请罪。“老奴该死！请太后恕罪！”杨嬷嬷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颤。“你最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也不许再提！”太后冷声道，语气里满是警告，随即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色，“你起来吧。谢太后！”杨嬷嬷这才敢起身，用绢帕偷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都下去吧，让哀家静一静。”太后闭上眼，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倦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合上，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散乱的长发如墨瀑般垂落在霞帔凤服上，衬得她面容愈发落寞。她抬手抚过鬓边的赤金步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要权，要这后宫乃至前朝的话语权，要这一辈子的尊荣；可她也要名声，要贤良淑德、辅佐帝王的美名，绝不能落得一个残害先皇遗孤的骂名。
姽婳兄妹，终究不是她的亲骨肉，先皇也并非她亲子，老祖宗更未给她留下血脉，可是这江山、这权力，本就该是她牢牢攥在手里的东西，凭什么自己尽心辅佐，却要落在他人手里？
“太后，有咱家在，您又何苦忧心？”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暗紫色宫服的太监缓步走出。他正是宫中权宦申总监，生得浓眉大眼，可那双眼睛却深邃阴鸷，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可他面上却堆着谄媚的笑，弓着腰，一副唯唯诺诺、忠心耿耿的模样，仿佛是太后最听话的奴才。
太后正在想的愣神，被他突兀的话一厘惊，猛地站起身，凤眸怒视着他，语气冰冷：“申总监，你这是要干什么？”
“太后您放心，咱家可是一直用心服侍您的奴才！”申总监脸上堆着笑，语气谄媚，可眼底却藏着滔天杀意，“只要是威胁到太后您地位的人，咱家有的是手段，全都帮您解决掉！”说着，他伸出左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动作阴狠，毫不掩饰。
“放肆！”太后厉声呵斥，语气冷冽，“如果真要这样做，那哀家可就要告罪了！这姽婳公主，不仅是老祖宗显灵赐福，更是先皇最疼爱的女儿，她手握**金令牌，身佩易龙血剑，是琉鹰国的护国公主！若是得罪了她，当今皇上南宫离朔，岂能容你？”
她自以为拿捏住了申总监的命脉，自以为这阉人永远只能仰她鼻息，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对方的野心裹挟，成了他夺权路上的棋子。
申总监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刺耳，谄媚的面具下，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太后放心！咱家有的是手段，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让太后您沾半分麻烦！哈哈哈！”
太后眼底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计，口中却冷声道：“姽婳呀姽婳，你最好依旧单纯无害，哀家还能念在这点情分上，饶你一命！”
而申总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心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南宫姽婳要死，南宫离朔也要死！这琉鹰国的江山，本该是我申某人的！不然，我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