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火月小队------------------------------------------，卷着沙砾，吹过黑石峡谷嶙峋的岩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混杂着岩石和某种黑色苔藓特有的腐朽气息。，脚步很轻。，在周围灰暗岩石和队友深色作战服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温润，甚至带着点书卷气。，以武为尊的废土上，这种气质往往意味着“好欺负和累赘”。，当他的异能登记表上，明明白白写着“F级辅助——微效植物催生与低阶愈合”时。，异能序列的等级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大多是生活辅助类，点个小火，凝点净水，加快伤口结痂，或者像他这样，催生点聊胜于无的可食用菌菇。是队伍里的底层，属于依附者。，才算踏入战斗领域，元素操控，力量速度强化，是一个小队的中坚力量。，可坐镇一方。，则是传说，是战略级的存在，屈指可数。？那是只存在于理论和高层恐慌中的灭世级，近乎神话。，都面临着共同的终极噩梦——“狂丧化”。，意识沦丧，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异能越强，风险越高。
林知岁知道，在火月小队其他人眼中，自己这个“F级奶妈”，大概就是最低等，最安全也最无用的那种。
唯一的价值，就是背东西，处理杂务，以及……在必要时，成为代价最小的弃子。
此刻，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藤蔓筐里，装着的正是小队这次搜寻到的大部分收获——
几**期但还能吃的压缩饼干，一些锈蚀的工具，两盒受潮的火柴，以及……三颗从低级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浑浊不堪的F级晶核。
晶核——丧尸或变异生物脑内的能量结晶，已是废土硬通货，只是他们收获的这品相，实在寒酸。
“都快点！磨蹭什么！”
队长刀疤脸走在最前面，不耐烦地回头吼了一声。
他是个身材粗壮的火系异能者，脸上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实力大概在C级巅峰，在这片区域的小型队伍里，算个人物。
“这鬼地方，真晦气。” 一个瘦高个队员嘀咕着，手里把玩着一把**，眼神不时瞟向峡谷深处。他是金系，攻击性不错，但为人滑头。
队伍一共七个人。
林知岁默默观察着。
队长刀疤脸，火系，C级巅峰，脾气暴躁，贪婪。
副队长是个阴沉的男人，很少说话，疑似速度强化。
瘦高个是金系，攻击性强，但喜欢偷奸耍滑。
另外三个，两个力量型，一个水系，都是D级，唯刀疤脸马首是瞻。
然后，是他自己，林知岁。表面登记的是F级辅助异能——微效植物催生与低阶治愈”。
一个在团队里，负责在营地周围催生点可食用蘑菇、处理小伤口、背最多物资的“后勤奶妈”兼“受气包”。
此刻，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藤蔓筐里，装着的正是小队这次搜寻到的大部分“收获”——几**期但还能吃的压缩饼干，一些锈蚀的工具，两盒受潮的火柴，以及……三颗从低级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F级晶核。
很寒酸。但对挣扎在温饱线的火月小队来说，也算一笔小财。至少，能换几天不那么发霉的面包。
“停下！”
走在最前面的刀疤脸突然举起拳头，低喝一声。
所有人瞬间僵住，屏住呼吸。
峡谷前方转弯处，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和嗬嗬低吼。声音杂乱，数量不少。
“是尸群！” 副队长声音干涩，脸色发白。
“**！” 刀疤脸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看向声音来源，又迅速扫视周围环境。
他们正处于一段相对狭窄的谷道，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后退的路也不宽敞。
被堵住了。
“准备战斗！” 刀疤脸抽出砍刀，掌心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但火焰有些飘忽，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武器，脸色紧张。
林知岁默默放下藤蔓筐，退到队伍侧后方。他掌心泛起微弱的淡绿色光芒，几颗不起眼的，带着坚硬外壳的褐色种子，从袖口滑入指间。
很快，尸群转过弯道，出现在视野中。
大约二十多只，大多是普通丧尸，行动迟缓。但其中混着三四只皮肤泛着灰白色，指甲尖锐的“疾行种”，以及一只体型格外高大，手臂异化成骨锤的“力士种”。
“有变异体！小心！” 副队长声音发紧。
战斗瞬间爆发。
刀疤脸的火球砸向尸群最密集处，点燃了两只普通丧尸。金系瘦高个的**飞掷，刺穿了一只疾行种的膝盖。力量型队员顶上前，用盾牌和铁棍抵挡。
林知岁没有上前。
他游离在战团边缘，手指轻弹。
几颗褐色种子无声无息地射入尸群脚下的石缝。
下一秒，坚韧的墨绿色藤蔓破石而出，如同绊马索，精准地缠住了几只丧尸的脚踝，让它们扑倒在地，被队友轻易补刀。
偶尔，有丧尸突破防线扑近，他手中会骤然射出更细的藤蔓，缠住丧尸的脖颈或手臂，将其短暂束缚，为队友创造击杀机会。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表情平静，甚至有些漠然。只有在藤蔓被丧尸扯断，或者队友被划伤时，他眼中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对“浪费”和“麻烦”的不耐。
“林知岁！治疗！” 一个力量型队员胳膊被丧尸抓出一道血口，惊慌后退。
林知岁指尖绿光一闪，轻轻拂过伤口，伤口流血速度减缓，但没有立刻愈合。
“只是皮外伤，止血了。回去再处理。”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那队员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多说，咬牙继续战斗。
战斗在继续。
尸群数量在减少，但小队消耗也很大。异能不是无限的，体力也在飞速下降。
刀疤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边扔着火球，一边目光闪烁，不断看向地形，又看向身后的队员，最终，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了林知岁身上。
林知岁正在用藤蔓拉开一只扑向水系队员的疾行种，感应到那道目光，指尖几不**地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深处掠过的冷光。
要来了吗。
“这样不行！” 刀疤脸忽然吼道，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消耗太大！必须引开一部分！”
他猛地后退几步，脱离战斗最前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林知岁脸上，语气急促，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无奈”和“决断”：
“林知岁！你异能消耗最小，速度也不慢！你往右边那个岔谷跑！把一部分丧尸引开！绕一圈回来跟我们汇合！”
右边岔谷更狭窄幽深，而且是个死胡同。里面传来的丧尸低吼也更密集。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其他队员动作都是一滞，看向林知岁的眼神变得复杂，有躲闪，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冷漠。
副队长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金系瘦高个甚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知岁抬起头看向刀疤脸。
他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温润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和“慌乱”，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因为恐惧而说不出来。
完美演绎了一个被突如其来的背叛和危险吓呆的软柿子。
“队、队长……” 他声音发颤，带着哀求，“那边……好像很多……”
“废什么话！” 刀疤脸厉声打断，眼神凶狠，“这是命令！你想害死大家吗？快去！”
说着，他手中火球威胁似的跳跃了一下。
其他队员也默默移动脚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堵住了林知岁其他方向的退路。
林知岁似乎被吓住了，身体微微发抖，低下头，手指无助地攥紧了毛衣下摆。
“我……我……” 他嗫嚅着。
“快点！” 刀疤脸催促，眼中贪婪和急不可耐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这个累赘引开一部分丧尸，他们压力大减，就能带着物资顺利脱身。至于林知岁能不能回来？谁在乎！
林知岁终于，像是认命般，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苍白的脸，看了刀疤脸一眼，那眼神似乎依旧温润，却让刀疤脸莫名心头一悸，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滑过。但很快，那眼神又恢复了惯常的“懦弱”。
“好……好吧，队长，你们……小心。” 林知岁声音细弱，转身，朝着右边那条阴暗的岔谷，一步一步极为艰难地走去。
背影单薄，在昏暗的峡谷中，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刀疤脸看着他“听话”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
其他队员也松了口气，攻击都凌厉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脱困的希望。
没有人看到，背对他们的林知岁，脸上所有的“惊慌、恐惧、苍白”都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他的眼神清澈而锐利，快速扫过岔谷入口的地形、岩壁的坡度、上方突出的石块、以及地面石缝的分布。
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在零点几秒内规划出三条可能的闪避路线，评估了尸群大概的移动速度和反应模式。
同时，他指间悄悄捻动。
几根比头发丝粗点，近乎透明的翠绿丝，从他被衣袖遮盖的手腕皮肤下悄然钻出，无声无息地垂落，轻轻搭在了背上的藤蔓筐系带处。
也搭在了……连接着他和身后那几个队友之间，那名为“临时同伴”的脆弱纽带之上。
他感受着掌心种子内蕴含的微弱生命力，评估着自己异能的剩余量。
够用。逃生或许勉强，但要拉一两个垫背的……
他眼神微冷，指尖的绿色细丝无声地绷紧。
他继续向前走，走向那片尸吼更浓的阴影，也走向，队友为他选择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