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我走------------------------------------------，刺目到极致，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紫白色雷光，吞噬了林知岁全部的视野。，像巨锤砸在耳膜上，让整个世界陷入短暂的失聪。，扑面而来，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然后，光芒散去，声音回归。，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也是神迹般的场景。，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焦黑巨坑，坑内仍在冒着缕缕青烟，巨坑边缘呈放射状龟裂。，所有的丧尸——包括那几只难缠的疾行种、那只高大的力士种、以及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全都消失了。，而是……汽化了。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只有地面上零星散落的，被高温瞬间结晶化的玻璃状物质，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焦臭味，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死亡逼近的尸潮，就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抹去。，因为坠落稍慢，又恰好位于雷霆边缘，侥幸没有被直接命中。，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十几米外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浑身焦黑冒烟，生死不知。，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岩石的呜咽，和远处火月小队剩下几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极致警惕和困惑的情绪。……绝对超越了C级，甚至*级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和……恐怖。
是**？还是……更高？他猛地抬头看向雷霆落下的方向，看向高坡。
一道身影正从那里，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踏过冒着青烟的尸骸地面，发出清晰的“咔嚓”声。
那是一个长得高大的男人，黑色的作战靴沾满污渍，工装裤紧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上身只着一件黑色背心，勾勒出喷张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每一寸都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黑发有些凌乱，几缕垂在冷硬的额前。他的脸轮廓深刻，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
左眼角有道极浅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这份凌厉，反而添了几分野性和戾气。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是幽深的墨色，此刻仿佛还残留着细微的紫色电芒，冰冷漠然。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踩在心跳的节点上，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方向明确的径直走来，无视了瘫在岩壁下生死不知的刀疤脸，无视了远处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火月小队成员。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定了一个人，林知岁。
林知岁背脊微微绷紧，指尖残余的绿光悄然敛去，几颗备用的种子滑入袖中深处。
他看着那个男人越走越近，看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却仿佛燃烧着某种他看不懂情绪的眼睛。
危险。极致的危险。
这是林知岁的第一判断。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血腥气和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绝不是普通的强者，这是……杀神。
可为什么？为什么救他？他们素不相识。是路过随手为之，还是……别有目的？
林知岁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竭力维持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和茫然，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强大者的畏惧。
他甚至在对方靠近时，下意识地地向后瑟缩了一下，背更紧地贴住了冰凉的岩壁，这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厉南夜在林知岁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已经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尚未完全平复的雷霆余威，和一丝被硝烟血腥掩盖的冷冽气息。
林知岁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厉南夜低头看他，目光从他沾了灰尘和血渍的额发，扫过他温润却带着警惕的眼睛，掠过他苍白的脸颊，最后停在他唇角一处不起眼的擦伤上。
那里沁出了一点血珠，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厉南夜的瞳孔，几不**地收缩了一下。
在林知岁骤然紧绷的注视下，他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手指和掌缘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而此刻，那手上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污，尚未完全干涸。
林知岁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一动。但预想中的攻击或钳制并没有到来。
那只染血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柔，伸向了他的脸。动作甚至有些……笨拙的迟疑。
林知岁僵住了，一时竟忘了躲闪，或者，是不敢在这种距离和这种压迫感下贸然动作。
微凉带着粗粝薄茧和血腥味的指腹，极其轻微地，擦过了他唇角的那点血渍。
力道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可那触感，和指尖沾染的属于他人的血，却让林知岁从脊椎窜起一股战栗。
他抬眸，对上了厉南夜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错愕的脸。而在那眼底最深处，林知岁似乎看到了一丝疼惜和后怕？
那眼神太复杂，让林知岁一时无法解读。
厉南夜擦掉了那点血污，指腹在林知岁唇角停留了半秒，才缓缓收回。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指，眉头一皱。然后，在林知岁越发疑惑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更令人费解的动作——
他用另一只相对干净的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包柠檬味的湿巾。
他单手有些笨拙地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后，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左手。
擦得很慢很认真，直到指腹看不见丝毫污迹，只留下湿巾淡淡的柠檬清香。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回林知岁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每一个字都砸在林知岁的心上：
“跟我走。”
林知岁怔住了。跟……他走？去哪？为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比刚才那道毁灭的雷霆更让林知岁感到错愕和警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到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偏执：
“这乱世太脏，”
厉南夜的目光扫过一旁焦黑的巨坑，扫过远处瘫软的刀疤脸和那几个噤若寒蝉的火月队员，最后重新落回林知岁清澈却带着戒备的眼眸中，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我带你回家。”
家？这个字眼，在末世第三年，听起来如此遥远，如此奢侈，又如此……不真实。
林知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感动，是更深的困惑和警惕。
这个人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口中的“家”又是什么？一个更华丽的囚笼，一场更精心的骗局？
火月小队的背叛还历历在目，林知岁绝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强大到匪夷所思，动机成谜的陌生人。
他沉默着与厉南夜对视。试图从对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找出任何一丝伪善，贪婪或算计的痕迹。
但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平静之下，那令人心悸的专注与笃定。
仿佛“带他走”是件天经地义，无需任何理由和解释的事情。
远处，火月小队那个金系瘦高个似乎终于从恐惧中找回了一点声音，带着哭腔和谄媚，颤抖着喊道：“强、强者！多谢您救命！我们是火月小队的，这个林知岁是我们的队员，他不懂事，要是冒犯了您……”
厉南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声音是**的嗡嗡，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依旧只落在林知岁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林知岁深吸了一口气。
留下？留在这片废墟，面对可能还没死透的刀疤脸，面对那几个心怀鬼胎的前队友 ，甚至，可能面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被拒绝后的未知反应。
跟这个危险的男人走？前途未卜，吉凶难测。但……
这个人救了他，以碾压般的姿态。这个人对他……似乎没有明显的恶意，甚至有种诡异笨拙的……小心？
这个人很强，强到足以在这乱世提供庇护。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看他的眼神，虽然复杂难懂，却奇异地没有那些令他作呕的贪婪，淫邪或轻蔑。
这是一场豪赌。用未知的危险，去换取一个离开眼前烂泥潭，并可能得到强大庇护的机会。
林知岁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善于计算风险，也敢于在绝境中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
哪怕，那机会包裹着重重迷雾。
他再次抬眸，看向厉南夜，声音因为之前的紧张和消耗而有些低哑，却清晰平稳：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是我？”
厉南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就在林知岁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敷衍的理由时，他听到男人用那低沉沙哑的嗓音，说了三个字：
“你值得。”
值得？值得什么？这个答案，等于没有答案。却奇异地没有让林知岁感到被敷衍，反而从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
仿佛“林知岁值得”这件事，在他那里，是不需要证明的公理。林知岁的心湖，再次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抿了抿唇，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前队友，看了一眼这充满背叛和死亡气息的黑石峡谷。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地将自己那只，因为一直紧攥而有些发白的手抬了起来，悬在半空，目光平静地看向厉南夜。
这是一个无声的询问，也是一个谨慎的应允。
我跟你走。
厉南夜的目光，落在林知岁悬空的手上。
那手指纤细，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了还带着淡淡柠檬清香的大手。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却稳健无比。
宽大灼热，布满厚茧的掌心，轻轻托住了林知岁微凉又略显单薄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林知岁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那坚实有力的触感。
厉南夜则微微收拢手指，将那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握得不紧却足够牢固，仿佛握住了，就再也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