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吞噬------------------------------------------，林渊回到了铁炉巷。，只过去了不到六个小时。。，地面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臭味。，老城区一片寂静。，左手掌心贴着地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将意念沉入掌心的噬脉印中。，他的感知像是被放大镜聚焦了一般，变得无比敏锐。，正在缓缓往东南方向流淌。，血煞毒素的本源力量。，沿着气息的方向追了过去。，穿过废弃的铁路道口，经过一片拆迁到一半的棚户区。，那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形状的印记，黑色的瞳孔旋涡正在缓缓转动。，噬脉印的温度就上升一分。
追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太阳从东边升起的时候，林渊站在了一片废弃工业区的大门前。
这里是江城市最早的重工业园区，二十年前搬迁之后就一直荒废着。
锈迹斑斑的钢架厂房一座挨着一座，围墙上的铁丝网早已断成一截一截的。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但在这层味道之下，还藏着另一种熟悉的气息，烧焦金属和腐烂血肉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魔武者的气息！
它就在里面！
林渊深呼吸两次，胸口的血煞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的基因崩溃还在持续。
倒计时，已经跑到了十个小时以内。
他迈进了工业区的大门。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高达二十米的钢架穹顶上挂满了蜘蛛网，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机器零件和碎玻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越往里走越浓。
林渊从地上捡起一根大约一米长的钢管，掂了掂分量。
他在大学里学的是最基础的格斗术，军体拳前八式、短棍格挡术、以及一门叫寸劲的发力技巧。
这些都是D级武者能学的末流功夫，在C级以上的武者眼里就是花拳绣腿。
但现在，这些是已经他的全部本钱。
他贴着墙壁慢慢往里挪，绕过一堆废弃的铁皮集装箱，前方出现了一座更大的厂房车间。
林渊侧身贴在门洞旁边的墙壁上，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车间里面很大，至少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
正中央的位置，那个魔武者正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大门的方向，身体周围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血气。
那些血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它身体周围缓缓流动，形成一圈一圈的螺旋纹路。
每旋转一圈，魔武者身上的气息就浓厚一分。
魔武者在疗伤。
林渊屏住呼吸，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如果正面硬刚，无疑是找死。
这家伙虽然被龙组外勤打伤，但它可是能一拳砸飞C级武者的怪物。
自己一个D级废柴，上去就是一巴掌的事。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
这家伙已经丧失了理智，只剩野兽般的本能。
而野兽，是可以被陷阱**的。
林渊的目光扫过车间内部，墙壁上挂着一排布满灰尘的警示牌。
分别是，禁止烟火、高压气瓶存放区、氧气瓶请轻拿轻放。
警示牌旁边，是一个落满灰尘的金属柜子，柜门上还能看到一个褪色的危险品标志。
氧气瓶。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狭窄空间里引爆大量可燃气体，产生瞬时的高温和冲击波，这足以让任何生物的内脏瞬间破裂。
这也是他能想到的，现有条件下，以D级之躯反杀C级魔武者的唯一办法。
他轻轻放下钢管，猫着腰往氧气瓶柜子那边摸过去。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脚掌先落地，然后慢慢转移重心。
这是大学教官教的潜行术，虽然他只考了六十多分，但此刻用出来，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摸到了柜子。
柜门早就锈住了，轻轻一拉，就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嘎吱——
车间正中央的魔武者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吼。
林渊瞬间僵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过了漫长的十几秒，魔武者重新低下头，继续吞吐那些暗红色的血气。
还好，对方似乎脑子不太清醒的样子。
林渊缓缓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
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瓶工业氧气瓶，每瓶都是四十升规格，虽然年头久远，但瓶身上的压力表显示还有残余气压。
制造陷阱也很简单。
把氧气瓶的阀门拧开，让高压氧气喷进车间，氧气比空气重，会在底部沉积。
然后点燃一个打火机扔进去。
六瓶氧气同时泄漏，在封闭空间里形成的富氧环境，足以让一个打火机的火焰变成**。
布置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分钟。
林渊把最后一瓶氧气的阀门拧到最大，瓶口对着车间内部。
高压气体喷出时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魔武者猛地站了起来。
那已经看不出人样的面孔转向大门的方向，两团血色火焰在空洞的眼眶里剧烈跳动。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浑身的血气猛然暴涨。
现在，林渊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吸引对方注意力，然后点燃打火机，扔进车间的门洞，再转身跑路。
显然，魔武者的智商还不足以让他判断，眼前这六瓶氧气同时爆炸，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魔武者出手了，猛然朝着林渊的方向抓来。
但是林渊也冷笑了一下，压根不慌，他手上的打火机就是对方的催命符。
就在魔武者冲到距离氧气瓶只有不到几米的时候，林渊出手了。
他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手里的打火机奋力扔向氧气瓶的位置，精准命中。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车间门洞里喷出来，冲击波把林渊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后背疼得像是断了好几根骨头。
但他没有昏过去，剧痛反而让他的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车间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个魔武者倒在距离门口不到五米的地方，浑身焦黑，一条手臂炸没了，胸口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暗红色的血液混着碎片流淌一地。
但，似乎还没死透。
那些残留的暗红色血气还在它身体周围漂浮，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修补破损的躯体。
林渊咬着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他的左臂掌心，噬脉印已经滚烫到了极点，黑色的瞳孔旋涡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它在疯狂地渴望着。
渴望吞噬这个濒死的猎物。
林渊伸出左手，将掌心按在魔武者的胸口。
噬脉印发动了。
那一瞬间，林渊感觉自己像是把手伸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里。
一股狂暴的、滚烫的力量顺着掌心冲进他的手臂，沿着经脉一路横冲直撞地涌入丹田。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经脉几乎承受不住，手臂上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爆裂。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更可怕的东西涌进来了。
那是魔武者在无数次**中积累的怨念。
被杀者的恐惧、不甘、痛苦、诅咒，以及猎杀者在杀戮中产生的暴虐与疯狂。
这些东西像是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林渊的意识深处。
那些怨念在他体内迅速凝聚，形成一个黑色的、跳动的、如同心脏一般的东西。
它在疯狂地吞噬着林渊的意识，想要把他变成这具躯体的新主人。
是心魔。
林渊的意识，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挤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贪婪的、渴望杀戮的陌生意志。
就在这股陌生意志即将彻底占据他的一瞬间。
林渊的意识猛地一沉。
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了某个古老的、被遗忘了亿万年的空间。
他睁开眼睛。
视野所及之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荒古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
无尽的骸骨铺满了整片大地。
那些骨骸有的高达数十米，肋骨如同巨大的拱门，脊椎骨粗得像合抱的古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缕风都带着战死者的怒吼。
而在他正前方，战场的正中央，有一滴血。
一滴金色的血液。
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但穿透力极强，仿佛能照亮这片亘古长存的黑暗。
当林渊的目光触碰到那滴金色血液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古老威严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是一种比龙脉品级的压制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感觉，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蚂蚁看到了巨龙。
就像凡人看到了神。
金色血液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道极细的、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金光。
那道金光笔直地射入林渊的意识深处，正中那个黑色跳动的心脏般的心魔。
心魔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瓦解。
那些破碎的记忆、残留的怨念、还有暴虐的杀意，在金光之中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净化。
所有负面的东西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
那是魔武者一生修炼凝聚的龙脉精元，精纯到如同液态黄金。
这些精纯的龙脉之力如同江河入海，源源不断地涌入林渊的身体。
他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拓宽、重塑。丹田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膨胀、凝实。
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龙脉品级在飞速攀升。
D级的瓶颈，破开了。
距离C级，还有一段距离，但并非遥不可及。
体内那股血煞毒素，也被这股浩瀚的力量冲刷得干干净净。
胸口的暗红色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碎裂的经脉被修复，崩解的基因链被重组。
所有的伤势，在几个呼吸之间彻底痊愈。
林渊睁开眼睛。
车间里浓烟还在升腾，火光还在燃烧，到处是爆炸后的狼藉。
魔武者的**已经彻底干瘪下去，像一具被风干了千年的枯尸，再也看不出曾经的人形。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
噬脉印还在，但那枚暗红色的眼睛印记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丹田里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滚滚内力如同江河一般在经脉中奔涌。
林渊缓缓攥紧拳头。
左手掌心那股阴暗贪婪的力量还在，但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吞噬来的力量被祖龙真血净化之后，变得无比纯粹，不再掺杂任何残留的怨念。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左眼的瞳孔深处，浮现了一个极淡极淡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细小到几乎看不见，形状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和他掌心那枚噬脉印一模一样。
那是在金光净化时，一缕最顽固、最核心的怨念留下的种子。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连金光都没有来得及将它彻底抹除。
林渊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魔武者**，又看了一眼远处亮得刺眼的朝霞。
距离死亡倒计时，归零。
他活下来了。
林渊转身朝工业区外面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生机勃勃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那枚噬脉印，又将目光投向远处正在苏醒的城市。
但从握住《噬脉术》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体内的魔种只是暂时沉寂，而这座看似繁华的城市里，从他接触到《噬脉术》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关于禁武的源头，关于魔武者的来历，以及关于他意识深处那片荒古战场和那滴金色血液。
这些，都是他当前急需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