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仓库里的“故人”------------------------------------------，压得人喘不过气。黑衣人的脚步声很慢，却像重锤敲在林砚的心脏上，每一步都让他的后背更贴近冰冷的墙壁。，烫意顺着掌心蔓延，几乎要灼伤皮肤。盒子里的“滴答”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和他的心跳重叠，形成一种诡异的共振。“把盒子交出来，放你走。”为首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经过***处理，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只是死死盯着他们。这群人身手利落，动作间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狠劲，不像是赵磊那种只会耍小聪明的混混，倒像是……专业的打手。。？张启明已经**，总不会是盛世娱乐的人。难道是……周制片？，就被林砚压了下去。周制片帮他争取角色，刚才苏晚还说他看着不像坏人，而且他和父亲还有合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往前逼近一步，阴影几乎将林砚完全笼罩，“那盒子不是你能碰的，里面的债，你也还不起。什么债？”林砚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紧，“我父亲的债吗？”，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晚的声音：“林砚！你在里面吗？”，为首的人低喝一声：“动手！”，速度快得惊人。林砚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手里的铁盒却因为动作太大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在堆着的木板上，盒盖再次摔开。，里面滚出来的不是芯片，而是一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像某种账本。，赫然写着“林建国”三个字——是他父亲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500万，欠款人：张启明。
林砚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只看见那串数字，像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喉咙。
父亲竟然欠了张启明500万？！
难怪张启明当初那么嚣张，难怪父亲的公司会突然爆雷……
“抓住他！”黑衣人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
林砚猛地回过神，看着扑过来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账本”，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抓起几张纸塞进怀里，然后捡起铁盒，转身就往仓库深处跑。
仓库后面有个破洞，是以前运货用的，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他记得刚才进来时瞥见的。
“拦住他！”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砚能感觉到风擦过耳边，是黑衣人挥过来的拳头。他拼尽全力往前扑，肩膀撞在破洞的铁皮上，疼得眼前发黑，却顾不上停顿，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
外面是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林砚不敢回头，埋头往前跑，怀里的纸张被风吹得哗哗响，铁盒的烫意几乎要烙进骨头里。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追赶声，他才瘫倒在一棵老槐树下，大口喘着气。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他掏出怀里的纸，一张张展开看。
上面记的全是债务，数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欠款**多是张启明，而欠债的人……林砚越看越心惊，其中有几个名字，是几年前突然消失的圈内人，当时新闻说是“出国发展”，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最后一张纸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以命抵债，天经地义——周”
周？
周制片？！
林砚的手指突然僵硬了。他想起那张父亲和周制片的合照，想起周制片手腕上的疤，想起他温和的笑容……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周制片和张启明是一伙的？他接近自己，就是为了这个铁盒里的账本？
“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旁边传来，林砚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老头，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个破旧的搪瓷缸。
老头看起来有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浑浊的眼睛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年轻人，跑这么快，被狗追了？”老头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点戏谑。
林砚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老头喝了口缸里的水，“一个看仓库的，刚才听见里面吵吵闹闹，出来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林砚手里的纸上，眼神闪了闪，却没多问。
林砚把纸和铁盒塞进怀里，站起身想走，老头突然说：“那盒子里的账，记了十年了吧？”
林砚的脚步顿住了：“你知道这个盒子？”
“知道。”老头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当年还是我帮着埋的呢。”
林砚的心脏狂跳起来：“你说什么？你帮谁埋的？”
“还能有谁？”老头指了指他怀里的纸，“记账的人呗。”
他放下搪瓷缸，慢悠悠地说：“十年前，有个姓周的年轻人，天天往仓库跑，手里总拿着个铁盒子，说要记点‘见不得光’的账。后来他突然不来了，托我把盒子埋在仓库后面的槐树下，说等他回来取。”
“姓周的年轻人？”林砚追问，“是不是叫周明远？”
老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怎么，你认识他？”
林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制片果然和这个盒子有关！他不仅认识父亲，还早就知道盒子里的账本！
“他为什么要埋这个盒子？”
“不知道。”老头摇摇头，“不过我记得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说什么‘张启明疯了，要**灭口’，还说‘这账不能断，得有人记下去’。”
**灭口？
林砚想起那些消失的圈内人，想起父亲的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他后来回来了吗？”
“没有。”老头叹了口气，“倒是三年前，有个外卖骑手来过，说受周先生之托，来取盒子。我看他有周先生给的信物，就把盒子挖出来给了他。”
外卖骑手？！
林砚猛地想起那个车祸身亡的骑手，想起大爷说他曾拿着黄铜盒交易……难道那个骑手取走的，就是这个银色铁盒？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盒子被丢弃，最后被自己捡到了？
“那信物是什么？”林砚急切地问。
“一枚月牙形的玉佩。”老头说，“跟我这缸子差不多旧。”
月牙形……林砚突然想起周制片左手手腕上的疤，形状像极了月牙！难道那疤是为了毁掉玉佩留下的？
周制片就是当年埋盒子的人，他知道里面的账本，甚至可能参与了记账。可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还帮自己争取角色？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伙子，”老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账记的都是人命债，不是你能扛的。把盒子交出去，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吧。”
林砚攥紧了怀里的铁盒，摇了摇头：“里面有我父亲的债，我不能交。”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搪瓷缸，慢慢往仓库的方向走，背影佝偻，像被岁月压弯了腰。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喊道：“大爷！那个周先生，他现在……”
老头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飘过来：“早就不是当年的周先生咯……”
林砚站在原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头的话像团迷雾，让他越来越看不清周制片的真面目。
“不是当年的周先生”是什么意思？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盒，突然发现盒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以前从没注意过：
守账人，代代传
守账人？
难道这盒子不只是记账的，还需要有人守护？周制片是上一代守账人，现在轮到自己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晚打来的。
“林砚，你没事吧？我刚才带着保安过去，仓库里没人，只有几张散落的纸。”苏晚的声音很着急。
“我没事，苏晚姐。”林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基地外面，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帮我查一下周制片的过去，特别是十年前，还有他和我父亲的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晚说：“好，我试试。但你现在赶紧回来，围读会快结束了，赵磊他们正在到处说你无故缺席，想让导演换你。”
林砚的心沉了一下。他差点忘了合同第七条，无故缺席要赔二十万。
“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林砚深吸一口气，握紧怀里的铁盒和账本。不管周制片是什么目的，不管后面有多少陷阱，他都必须回去。
阿夜这个角色，是他离真相最近的机会。
他转身往基地走，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那个清洁工老头并没有回仓库，而是走到老槐树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银色铁盒，打开，里面是空的。
老头对着铁盒低声说：“他接了。”
铁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周制片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疲惫：
“告诉‘他们’，守账人找到了。接下来，看他的了。”
老头合上铁盒，转身消失在杂草丛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砚回到剧组时，围读会刚好结束。赵磊正围着张导说话，看见他进来，立刻提高了声音：“哟，林大明星终于舍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跑了呢，毕竟二十万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
张导的脸色不太好看，看向林砚的眼神带着审视。
林砚刚想解释，周制片突然开口了：“林砚刚才不舒服，我让他先去休息了，不算无故缺席。”
赵磊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制片：“周制片，你……”
“怎么？有问题？”周制片的眼神冷了下来。
赵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狠狠地瞪了林砚一眼，转身走了。
林砚看着周制片，心里更加疑惑。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周制片对他笑了笑，像平时一样温和：“快去准备一下，下午就要拍定妆照了。”
林砚点点头，转身往化妆间走。经过苏晚身边时，苏晚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晚点再说。
他走进化妆间，镜子里映出他疲惫却坚定的脸。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盒，烫意已经退了，变得冰凉。
守账人……
他真的要接过这个担子吗？
下午拍定妆照时，林砚穿上阿夜的戏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破了几个洞。化妆师没怎么给他上妆，只是稍微遮了遮黑眼圈。
当他站在镜头前，摆出阿夜的姿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刻意的表演，他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阿夜，眼神里藏着数不清的故事，倔强又绝望。
周制片站在角落，看着镜头里的林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
拍照结束后，林砚刚想卸妆，手机收到一条苏晚发来的微信：
查到了，你父亲和周制片是大学同学，十年前一起创办过影视公司，后来公司破产，两人就断了联系。还有，十年前，周制片出过一场车祸，差点没命，左手手腕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大学同学？一起创办公司？车祸？
林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周制片的车祸，会不会和张启明有关？他埋盒子、记账，是不是为了复仇？
那现在，他是想让自己帮他复仇吗？
“林砚，明天正式开机，早点休息。”周制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砚抬起头，看见周制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看着他，笑容温和。
可林砚却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好。”林砚点点头。
周制片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小心赵磊，他今晚可能会搞事。”
林砚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明天开机，会顺利吗？赵磊会搞什么事？周制片到底是敌是友？
林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越来越深。他知道，从他成为“守账人”的那一刻起，这场戏，就不只是在镜头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