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文系的新生------------------------------------------，苏念卿和林暖暖、周茉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一楼是快餐窗口，二楼有各地风味，三楼是自助餐厅。林暖暖像发现了新**一样，端着餐盘在每个窗口前流连忘返，最后打了满满一托盘的食物。“你吃得了这么多吗？”苏念卿看着堆成小山的饭菜，忍不住问。“吃不了打包！”林暖暖理直气壮，“我妈说了，大学食堂的饭最养人，趁年轻多吃点，以后工作了就吃不到了。”，小声说：“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到处都是穿着各色院服的新生。有人在高谈阔论自己的高考分数，有人在抱怨宿舍条件太差，有人在打听哪个社团最好玩。，忽然有一种真真切切的实感——她的大学时光，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窗户是旧式的木框玻璃窗，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已经安顿好了，宿舍条件不错，食堂也很好吃。你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妈妈就回复了。“念念，妈妈相信你什么都能做好。到了大学要好好学习，也要好好交朋友。妈妈爱你。”，眼眶微微发酸，很快又把情绪压了回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进了教学楼。
见面会在三楼的多媒体教室举行，能容纳大约一百人。苏念卿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成，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
陆续有人走进来。
中文系的新生，女生占了绝大多数，男生寥寥无几，像大熊猫一样珍稀。苏念卿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的气质都差不多——文静、内敛、戴着眼镜，手里多半拿着一本书。
她忽然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两点整，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笑容温和。
“同学们好，我是中文系的系主任陈怀远，欢迎大家来到华海大学文学院。”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主任笑了笑，没有在意，开始了他的讲话。他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长篇大论地讲大道理，而是聊起了文学，聊起了读书的意义，聊起了中文系学生应该有的情怀和担当。
“我经常跟我的学生说，学中文的人，要有一颗敏感的心。你要能感受到一朵花的凋零，也能感受到一个人的悲喜。你要能从文字里看到世界，也要能从世界里读懂文字。”
苏念卿认真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着。
陈主任讲到最后，话锋一转：“中文系的学生，大多敏感，也大多脆弱。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的敏感，也要学会面对世界的粗糙。大学四年，我希望你们在这里找到自己，也找到方向。”
教室里响起了比之前热烈得多的掌声。
苏念卿也在鼓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她选择中文系，不是因为好就业，不是因为分数刚好够，而是因为她真的喜欢。喜欢文字，喜欢故事，喜欢用笔记录下生命中每一个值得铭记的瞬间。
她想起自己小学三年级写的第一篇作文，写的是外婆家的小猫。语文老师在作文本上画了三颗星，还在后面写了一行字：“你有一颗作家的心。”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停止过写作。
见面会结束后，陈主任让大家按学号轮流做自我介绍。
苏念卿的学号是中文系新生里的第五号，很快就轮到了她。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大家好，我叫苏念卿，来自华海本地。我喜欢写作，喜欢看书，也喜欢一个人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希望在未来的四年里，能和大家一起读书，一起进步。”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坐下了。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说：“你说话好好听，像播音员一样。”
苏念卿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就是比较慢。”
轮到其他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苏念卿在本子上悄悄记下了几个名字——一个叫沈若诗的女生，说话轻声细语，像一首婉约词；一个叫赵一鸣的男生，是中文系寥寥无几的男生之一，说话嗓门很大，自带一股豪迈之气；还有一个叫林清音的女生，说自己最喜欢的是张爱玲，理想是成为一名小说家。
苏念卿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人分类，想着以后也许能成为朋友。
见面会结束后，她走出教学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九月的傍晚，天边残留着一抹橘色的晚霞，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气。苏念卿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觉得这个校园真美。
“苏念卿！”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林暖暖正朝她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甜筒。
“给你！”林暖暖把其中一个塞进她手里，“我在学校超市买的，第二支半价，不吃白不吃。”
苏念卿接过甜筒，咬了一口，香草味的，甜丝丝的。
“你不是播音主持专业的吗？教学楼怎么在这边？”苏念卿问。
“我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你！”林暖暖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专业的教学楼在对面那个山头，我爬了十分钟的坡，差点累死。我跟你说，我们这个学校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大了，从宿舍到教学楼要走十五分钟，以后我每天的运动量都不用愁了。”
苏念卿被她逗笑了。
两人沿着校园的主干道慢慢往回走，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林暖暖忽然停住了脚步。
“念念，你看。”
苏念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图书馆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华海大学‘新生杯’征文大赛，等你来战！”
“你要不要参加？”林暖暖问，“你不是说你喜欢写作吗？这可是你的强项啊！”
苏念卿看着那块**，心里确实有几分心动。
她想了想，说：“我再看看，不着急。”
林暖暖拉她：“还看什么看，直接报名！我帮你报名了！”
“你……”苏念卿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我妈还着急？”
“因为我慧眼识珠！”林暖暖挽住她的胳膊，“我看人很准的，你肯定能拿奖。到时候拿了奖金，请我吃饭就行了。”
苏念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拒绝。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篮球场的时候，里面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几个高个子男生正在打球，动作潇洒，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林暖暖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哇，打篮球的男生好帅啊！”
苏念卿扫了一眼，没太在意，目光正要收回的时候，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黑色运动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肩背线条，正持球突破。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轻松上篮得分。
落地的时候，他随手撩了一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陆景琛。
苏念卿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暖暖也看到了，立刻激动地抓住苏念卿的手臂：“念念念念！是陆景琛！他在打篮球！天哪他打球的样子也太帅了吧！我要晕了！”
苏念卿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你轻点，要被你掐青了。”
“你就一点都不激动吗？”林暖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激动。”苏念卿面不改色，“不就是打个球吗，谁不会。”
林暖暖用一种“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她，然后继续趴在栏杆上看球。
苏念卿本想直接走掉，但林暖暖死拉着她不放手，她只好站在旁边等着。
就在这时，球场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陆景琛的一个队友传球失误，篮球偏离了方向，直直地朝场外飞来——正对着苏念卿和林暖暖的方向。
“小心！”林暖暖大喊一声，本能地蹲了下去。
苏念卿反应慢了半拍，还没做出动作，那颗篮球就已经到了眼前。
她下意识地闭眼。
“砰——”
篮球砸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念卿睁开眼，看到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颗篮球，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了陆景琛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球场上跑了出来，挡在她面前，单手接住了那颗球。
距离很近，苏念卿能看到他额角的汗珠，以及那双漆黑眼睛里的微光。
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队友们的口哨声。
“景琛，可以啊，英雄救美！”
“人家小姑娘吓到了，你还不安慰一下？”
陆景琛没有理会那些起哄的声音，他看了苏念卿一眼，把篮球夹在腰间，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球场，重新投入到比赛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念卿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林暖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震惊”来形容：“念念……他刚才……是不是专门跑过来接球的？他是不是在看你？他是不是……”
“别瞎猜了。”苏念卿打断她，声音有些干涩，“他就是顺手，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他是来接球的，又不是来接我的。”
林暖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念卿微红的耳尖，识趣地闭上了嘴。
两人继续往宿舍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苏念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变长变短。
她想起开学典礼那天，他在台阶上扶住她的那只手；想起校门口，他车窗后面那张冷淡的脸；想起刚才篮球场上，他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瞬。
每一次相遇，都是意料之外。
每一次，他都恰好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苏念卿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巧合，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华海大学很大，中文系和金融系隔了半个校园，他们不会经常遇到的。
回到宿舍，周茉已经洗完澡，正坐在床上看书。林暖暖去洗澡了，苏念卿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她想写点什么，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写不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
辅导员在群里发了通知：“各位同学，明天上午没有课，请大家自行熟悉校园。下午两点，在文学院报告厅举行中文系新生导师见面会，请准时参加。”
苏念卿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放下手机。
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篮球场灯光还亮着，隐约能听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想起那个人的背影，想起他接住篮球时那只修长的手，想起他淡淡的那句“没事”。
苏念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
她打开一个文档，开始写一篇新的随笔，题目叫《初到华海》。
第一行字，她写道：
“九月，我拖着行李箱走进这所校园，阳光很好，风也很好。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写完这句话，忽然又删掉了，换成了另一句：
“九月，我差点被一辆保时捷撞到。”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她又删掉了。
最后，她写下：
“九月，我遇到了很多人。有些人，看一眼就忘了。有些人，想忘，好像没那么容易。”
写完这句话，她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的，像一个无声的问号。
窗外，远处篮球场的灯光终于灭了。
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片沉静的夜色中。
苏念卿合上电脑，关了台灯，爬**铺。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双漆黑的眼睛，冷淡的、疏离的，却又好像藏着什么东西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苏念卿，你清醒一点。”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去图书馆看看。
比如，想一想征文比赛的事。
比如——
算了，没有比如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进了教学楼。
见面会在三楼的多媒体教室举行，能容纳大约一百人。苏念卿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成，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
陆续有人走进来。
中文系的新生，女生占了绝大多数，男生寥寥无几，像大熊猫一样珍稀。苏念卿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的气质都差不多——文静、内敛、戴着眼镜，手里多半拿着一本书。
她忽然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两点整，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笑容温和。
“同学们好，我是中文系的系主任陈怀远，欢迎大家来到华海大学文学院。”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主任笑了笑，没有在意，开始了他的讲话。他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长篇大论地讲大道理，而是聊起了文学，聊起了读书的意义，聊起了中文系学生应该有的情怀和担当。
“我经常跟我的学生说，学中文的人，要有一颗敏感的心。你要能感受到一朵花的凋零，也能感受到一个人的悲喜。你要能从文字里看到世界，也要能从世界里读懂文字。”
苏念卿认真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着。
陈主任讲到最后，话锋一转：“中文系的学生，大多敏感，也大多脆弱。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的敏感，也要学会面对世界的粗糙。大学四年，我希望你们在这里找到自己，也找到方向。”
教室里响起了比之前热烈得多的掌声。
苏念卿也在鼓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她选择中文系，不是因为好就业，不是因为分数刚好够，而是因为她真的喜欢。喜欢文字，喜欢故事，喜欢用笔记录下生命中每一个值得铭记的瞬间。
她想起自己小学三年级写的第一篇作文，写的是外婆家的小猫。语文老师在作文本上画了三颗星，还在后面写了一行字：“你有一颗作家的心。”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停止过写作。
见面会结束后，陈主任让大家按学号轮流做自我介绍。
苏念卿的学号是中文系新生里的第五号，很快就轮到了她。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大家好，我叫苏念卿，来自华海本地。我喜欢写作，喜欢看书，也喜欢一个人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希望在未来的四年里，能和大家一起读书，一起进步。”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坐下了。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说：“你说话好好听，像播音员一样。”
苏念卿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就是比较慢。”
轮到其他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苏念卿在本子上悄悄记下了几个名字——一个叫沈若诗的女生，说话轻声细语，像一首婉约词；一个叫赵一鸣的男生，是中文系寥寥无几的男生之一，说话嗓门很大，自带一股豪迈之气；还有一个叫林清音的女生，说自己最喜欢的是张爱玲，理想是成为一名小说家。
苏念卿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人分类，想着以后也许能成为朋友。
见面会结束后，她走出教学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九月的傍晚，天边残留着一抹橘色的晚霞，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气。苏念卿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觉得这个校园真美。
“苏念卿！”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林暖暖正朝她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甜筒。
“给你！”林暖暖把其中一个塞进她手里，“我在学校超市买的，第二支半价，不吃白不吃。”
苏念卿接过甜筒，咬了一口，香草味的，甜丝丝的。
“你不是播音主持专业的吗？教学楼怎么在这边？”苏念卿问。
“我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你！”林暖暖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专业的教学楼在对面那个山头，我爬了十分钟的坡，差点累死。我跟你说，我们这个学校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大了，从宿舍到教学楼要走十五分钟，以后我每天的运动量都不用愁了。”
苏念卿被她逗笑了。
两人沿着校园的主干道慢慢往回走，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林暖暖忽然停住了脚步。
“念念，你看。”
苏念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图书馆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华海大学‘新生杯’征文大赛，等你来战！”
“你要不要参加？”林暖暖问，“你不是说你喜欢写作吗？这可是你的强项啊！”
苏念卿看着那块**，心里确实有几分心动。
她想了想，说：“我再看看，不着急。”
林暖暖拉她：“还看什么看，直接报名！我帮你报名了！”
“你……”苏念卿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我妈还着急？”
“因为我慧眼识珠！”林暖暖挽住她的胳膊，“我看人很准的，你肯定能拿奖。到时候拿了奖金，请我吃饭就行了。”
苏念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拒绝。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篮球场的时候，里面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几个高个子男生正在打球，动作潇洒，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林暖暖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哇，打篮球的男生好帅啊！”
苏念卿扫了一眼，没太在意，目光正要收回的时候，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黑色运动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肩背线条，正持球突破。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轻松上篮得分。
落地的时候，他随手撩了一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陆景琛。
苏念卿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暖暖也看到了，立刻激动地抓住苏念卿的手臂：“念念念念！是陆景琛！他在打篮球！天哪他打球的样子也太帅了吧！我要晕了！”
苏念卿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你轻点，要被你掐青了。”
“你就一点都不激动吗？”林暖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激动。”苏念卿面不改色，“不就是打个球吗，谁不会。”
林暖暖用一种“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她，然后继续趴在栏杆上看球。
苏念卿本想直接走掉，但林暖暖死拉着她不放手，她只好站在旁边等着。
就在这时，球场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陆景琛的一个队友传球失误，篮球偏离了方向，直直地朝场外飞来——正对着苏念卿和林暖暖的方向。
“小心！”林暖暖大喊一声，本能地蹲了下去。
苏念卿反应慢了半拍，还没做出动作，那颗篮球就已经到了眼前。
她下意识地闭眼。
“砰——”
篮球砸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念卿睁开眼，看到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颗篮球，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了陆景琛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球场上跑了出来，挡在她面前，单手接住了那颗球。
距离很近，苏念卿能看到他额角的汗珠，以及那双漆黑眼睛里的微光。
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队友们的口哨声。
“景琛，可以啊，英雄救美！”
“人家小姑娘吓到了，你还不安慰一下？”
陆景琛没有理会那些起哄的声音，他看了苏念卿一眼，把篮球夹在腰间，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球场，重新投入到比赛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念卿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林暖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震惊”来形容：“念念……他刚才……是不是专门跑过来接球的？他是不是在看你？他是不是……”
“别瞎猜了。”苏念卿打断她，声音有些干涩，“他就是顺手，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他是来接球的，又不是来接我的。”
林暖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念卿微红的耳尖，识趣地闭上了嘴。
两人继续往宿舍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苏念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变长变短。
她想起开学典礼那天，他在台阶上扶住她的那只手；想起校门口，他车窗后面那张冷淡的脸；想起刚才篮球场上，他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瞬。
每一次相遇，都是意料之外。
每一次，他都恰好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苏念卿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巧合，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华海大学很大，中文系和金融系隔了半个校园，他们不会经常遇到的。
回到宿舍，周茉已经洗完澡，正坐在床上看书。林暖暖去洗澡了，苏念卿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她想写点什么，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写不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
辅导员在群里发了通知：“各位同学，明天上午没有课，请大家自行熟悉校园。下午两点，在文学院报告厅举行中文系新生导师见面会，请准时参加。”
苏念卿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放下手机。
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篮球场灯光还亮着，隐约能听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想起那个人的背影，想起他接住篮球时那只修长的手，想起他淡淡的那句“没事”。
苏念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
她打开一个文档，开始写一篇新的随笔，题目叫《初到华海》。
第一行字，她写道：
“九月，我拖着行李箱走进这所校园，阳光很好，风也很好。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写完这句话，忽然又删掉了，换成了另一句：
“九月，我差点被一辆保时捷撞到。”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她又删掉了。
最后，她写下：
“九月，我遇到了很多人。有些人，看一眼就忘了。有些人，想忘，好像没那么容易。”
写完这句话，她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的，像一个无声的问号。
窗外，远处篮球场的灯光终于灭了。
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片沉静的夜色中。
苏念卿合上电脑，关了台灯，爬**铺。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双漆黑的眼睛，冷淡的、疏离的，却又好像藏着什么东西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苏念卿，你清醒一点。”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去图书馆看看。
比如，想一想征文比赛的事。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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