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其实我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这些年他在家里越来越不像个当家的，王秀兰说什么他听什么，林薇哄两句他就高兴。我妈走得太早了，他大概觉得自己在续弦之后还能维持一个完整的家，所以对王秀兰母女格外好。
但他不知道，那些好，是用他的亲生女儿踩出来的。
“建平！”王秀兰猛地扑过来，死死拽住沈建平的胳膊，“你不能让她这么闹！她这样搞下去，咱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陆家的面子往哪儿搁？你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脸面？”我笑出声来，“王姨，你都要把我弄死了，你还跟我说脸面？”
“你什么意思？”王秀兰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你这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清鸢，我从小把你当亲闺女养，你就这么对我？”
“你从小就告诉她，让她乖，让她懂事，让她不要跟我争不要跟我抢，”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养成了一个傻子，然后把我的东西一点一点搬到你女儿那里去。”
林薇哭得更大声了。
她跪在地上，抱着沈建平的腿：“爸！姐姐一定是生病了！她真的不正常！你带她去医院看看好不好？我求你了！”
她哭得好可怜。
满地打滚的那种可怜。
可先前那份录音还在每个人耳朵里回响着——“她已经是个笑话了，再死也死不出什么风浪来。”
这句话她说的。
她自己亲口说的。
宴会厅后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
两个穿着制服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那是沈氏集团的法务总监，我提前让他来的。
“请问哪位报的案？”
“是我。”我举起手，声音平静。
**走过来，我把档案袋和录音笔都交给了他们，简单地陈述了事情经过。大致内容就是陆明哲和林薇注册空壳公司、转移沈氏资金、涉嫌职务侵占，以及那份关于**的录音。
“录音呢？”为首的**问。
我把手机里的完整录音放了一遍。这次放的是完整的，比在宴会上放的那段还要多十几秒。最后几秒钟是林薇的声音，她在笑，笑得很开心。
“他死了以后，钱就是我们的了。那边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对视了一眼。
“陆明哲先生，林薇小姐，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陆明哲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椅子，椅子倒了，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兽。
“沈清鸢！你以为你就赢定了？”他歇斯底里地吼着，“你以为你真的清楚所有事吗？你要是真知道得那么多，你为什么不直接搞死我？”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当年做的那些事，你确定你真想知道？”他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他当年是怎么把周家的生意抢过来的吗？你知道他私下做的那些勾当吗？你真以为沈氏集团干干净净？”
他的声音不小，在场的宾客全都听见了。
我眼角的余光扫过沈建平，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但我没被吓退。
“那你就说出来啊，”我说，“当着**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你把你说的那些事情全部说出来。我沈清鸢保证，我一条都不拦你。”
陆明哲愣住了。
他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因为他手**本没有真凭实据。
前世到死之前，我也一直在查这件事，但我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到。沈建平和陆家的“灰色交易”确实存在过，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早就不了了之了。陆明哲最多也就是听说了些风言风语，拿来当底牌吓唬我的。
可我根本不怕。
“说不出来？”我歪了歪头，“那我来帮你说好了。十年前，沈氏集团拿下了江城东区的一块地皮，那块地本来是**陆宗源看上的，但最后被沈氏截胡了。**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我爸用了不正当手段。但你要是真查，商业竞争而已，最多打几年官司，算什么大罪？”
“你——”
“还有，”我打断他，“你要是真有我爸的把柄，你早就拿出来了。你之所以憋到今天还憋着，无非是手里没东西。你的底牌，从来都只有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