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漏洞------------------------------------------，主堂里只剩下三个人——求伯钧、宋云，和角落里的江澈。“你也出去。”宋云对他说，声音很闷。江澈走了出去。但他没有走远，靠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沉默了大约十息，求伯钧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一万两千枚字符，你算了馆里的产能吗？算了。多少？……至少需要十五位顶级字骨师，我们现在只有五位。”宋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但如果我们现在不做，等巨英字馆把底层架构彻底锁死，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说得对。”求伯钧的语气很平静。“但你说服不了他们。”。，江澈垂下眼睛，脑中那些来自异世的记忆碎片又开始自动拼合。**字符集是怎么死的？不是因为技术上不如人，而是金山在当时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能力同时搞定研发、生产、测试和推广。雷布斯后来复盘时说过一句话——创业者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高估了自己的资源，低估了对手的反应速度。玄鸟项目正在重蹈**的覆辙。宋云看到了未来，但他看不到从脚下走到未来的那条路。除非——有人在旁边，把那条路的每一个坑都提前标出来。，转头望向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天玄**的春天才刚刚开始，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些来自异世的记忆正在加速流失，有些细节已经开始模糊——金山当年是怎么度过**危机来着？好像不是靠砸更多资源去拯救**本身？，努力回忆。"金山词霸、金山影霸、金山毒霸……什么都做，活下来再说。"是了。不是正面硬刚，是迂回。是先生存，再发展。先活下来，再谈理想。，眸子里映着远处传讯骨塔顶端明灭不定的光芒。他在那面骨屏的架构图上，看到了不下十个致命漏洞——不是技术上的，是商业上的，是资源分配上的，是路线选择上的。这些漏洞，雷军用了二十年才一个一个踩明白。而他，只有三个月。，竞标的结果传遍了青州城。金山字馆中标了。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论顶级字骨师的数量，青州城里金山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真正让所有人竖起耳朵的是另一个消息：巨英字馆青州分馆的新任主事赵克云，在中标结果公布后不到一刻钟，就放出了一句话。“三个月后交不了货就得赔到倾家荡产。金山字馆那两口子，一个病得快死了，一个是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这单，就是催命符。”，江澈正在杂院里刻一块练习骨片。他停下手里的刀，抬头望向正堂的方向。二楼的窗户依然紧闭着，窗纸后面的剪影一直在，从早到晚，从晚到早。没有人知道宋云在那个房间里经历了什么，但江澈能想象得到。一个二十三岁的天才，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几位资深供奉轮番否定，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对手的嘲讽。他一定在发疯似的改方案，试图证明玄鸟是可行的。但越想证明，就越会钻牛角尖。，站起来，朝正堂走去。——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横在楼梯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二楼是供奉和执事才能上去的地方，杂役学徒走到这里已经是破例了。我有事找宋师兄。宋执事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江澈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管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麻烦转告宋师兄一句话——如果不解决产能问题，玄鸟就是第二个**。顺便告诉他，我有办法。”：“你一个学徒——传。”这个字是从楼梯上方传来的。管事和江澈同时抬头。宋云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的眼下挂着很重的青黑，显然是熬了一整夜，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焦灼。他看着江澈，沉默了整整三息。“上来。”，玄鸟架构图依然投影在骨屏上，但改过了。原本的字符架构被重新调整，更复杂，更精深。也更不切实际。
宋云靠在案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说。”这是宋云第一次正面对江澈说话。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江澈也直接：“玄鸟最大的问题不是字符设计不够精妙，而是除了你，没人能刻。金山字馆能动用的顶级字骨师不到五人，就算全部投入玄鸟，一年的产能也不够完成一万两千枚底层字符的刻录——更别说还有三个月内要交付的**订单。”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
“解决方案不是把字符设计得更复杂，”江澈指着骨屏上的架构图，“而是反着走——先生存，再发展。先简化、落地，培养字符师，再从内部杀出来一个完整的玄鸟。”宋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江澈第二次在这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上一次是深夜的小工房里，宋云对着满盒碎骨片露出的那种愤怒、不甘和偏执。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困惑。一个在天才的位置上待了太久的人，面对一个完全超出他思考框架的建议时才会露出的困惑。
“简化到什么程度？”宋云问。
“只做最核心的五百枚字符，全部采用标准化架构，降低操作门槛，把学徒培养速度提升到现在的三倍以上。”宋云的眼睛微微眯起：“五百枚？够做什么？够跑城主府的订单。”宋云沉默了。 “先把标书订单交付了，稳定馆里的现金流。在量产过程中用这五百枚字符快速培养大量新的字符师，以此证明玄鸟的技术方向可行——有了人，有了技术积累，才能慢慢考虑真正从底层彻底取代巨英字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