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我痛苦。
家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了周浩的笑声，没有了旺财的吠叫，甚至连乐乐，都好像察觉到了这压抑的气氛，变得小心翼翼，不怎么说话。
我每天都活在无边无际的悔恨和自责里。
一闭上眼，就是旺财那双哀伤的眼睛。
一静下来，耳边就响起周浩那句“你亲手把它推进了地狱”。
我快要疯了。
我无数次拿起手机，想打给那个狗贩子。
可我连他的号码都没有存。
那个侮辱性的价格，那五百块钱，像五个血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把那五百块钱锁在抽屉的最深处，好像这样就能把我的罪恶也一起锁起来。
可是没用。
我的良心，每分每秒都在对我进行着最残酷的审判。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就算旺财真的已经……我也要找到它。
活要见狗，死要见尸。
我要给它一个交代。
也要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狗贩子的电话找不到了。
人海茫茫，我去哪里找一条狗？
周浩已经找了两天，都没有任何消息。
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第三天晚上，乐乐睡着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冰冷而惨白。
我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那个狗窝上。
那是周浩亲手给旺财搭的。
用最好的木头，刷了防水的油漆，冬天还铺了厚厚的棉垫。
那是旺财的家。
现在，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坟墓。
我的坟墓。
看着它，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我要把它拆了。
把它烧了。
把所有和旺财有关的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也许这样，我的心里，就能好受一点。
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可在那一刻，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站起身，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走出了客厅。
我从储物间里找出了工具箱和几个大垃圾袋。
夜风很冷，吹在我的脸上，像刀子在割。
我走到狗窝前，蹲下身。
里面还残留着旺财的味道。
那是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现在闻起来，却像是在控诉我的**。
我红着眼，开始动手。
我把里面的棉垫、毯子、玩具，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承载着我和旺财的回忆。
这条蓝色的毯子，是它刚来家里时，我怕它冷，特意给它买的。
这个吱吱叫的**小鸡，是它最喜欢的玩具，已经被它咬得不成样子。
我一边收拾，一边流泪。
眼泪落在那些旧物上，也落在我破碎的心上。
很快，狗窝里只剩下最底下的一层，一条又旧又破的军绿色毯子。
那是周浩当兵时用过的，后来给了旺财。
旺财很喜欢它，总是把它铺在最下面。
我伸手去抓那条毯子，准备把它也扔进垃圾袋。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毯子下面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冰凉的东西。
不是木板的触感。
那是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掀开了那条军绿色的毯子。
毯子下面，不是狗窝的底板。
而是一个被挖开的，小小的坑。
坑里，藏着一个东西。
一个被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我颤抖着手，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很重。
我撕开层层包裹的塑料袋。
当我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我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它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了。
我明白了旺财那天的反常。
明白了它为什么死死守着院子。
明白了它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扑向乐乐。
它不是在攻击。
它是在用它的生命，守护我们这个家。
守护一个，足以将我们所有人拖入深渊的，惊天秘密。
07
塑料袋里，是一包包码放整齐的白色粉末。
每一包都用透明的自封袋装着，压得方方正正，像一块块洁白无瑕的砖。
我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无数的电影和新闻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