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用Excel思维怼族长------------------------------------------。，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陈凡看到陈二爷的腿明显抖了一下，陈明远虽然强装镇定，但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沉声问：“来的是谁？”：“是县衙的周捕头，带了四五个人，已经到大门外了。”。不是县令亲自来。：这说明官府对这个案子的态度，可能还没有上升到最高级别。或者说，来的人是可以“商量”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他看向陈二爷，又看了看陈凡，最后把目光落在老账房身上。“老郑头，账本先收起来。周捕头那里，我去应付。”，把账册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陈凡：“你也跟着来。”。？这是什么操作？，他只能快步跟上。，穿过一条青石板路，就到了陈府的正门。门口站着五个穿皂衣的官差，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腰间挎着刀，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周捕头，”陈老太爷拱手迎上去，“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捕头还了一礼，但态度不卑不亢：“陈老太爷客气了。下官奉命来提人，烦请把涉案的陈凡交出来，带回县衙问话。”
陈凡站在陈老太爷身后，听到这话，心跳漏了一拍。
陈老太爷却笑了笑：“周捕头远道而来，总得喝杯茶再走。来人，备茶。”
周捕头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陈老太爷已经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周捕头神色微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陈凡看着这一幕，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私下交易了。
果然，陈老太爷把周捕头请进了旁边的偏厅，留下几个官差在门外候着。临走前，他看了陈凡一眼，示意他跟上。
偏厅里，茶香袅袅。
周捕头坐在上首，陈老太爷在主位陪着，陈凡站在一旁，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陈老太爷，”周捕头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明人不说暗话。这个案子，县尊大人很重视。绸缎铺里搜出私盐，证据确凿，总要有人认罪。你们陈家推出来的人，只要认罪画押，县尊大人那边，可以从轻发落。”
陈老太爷点点头：“周捕头的意思，老夫明白。”
他顿了一下，看向陈凡。
陈凡心里一紧。
陈老太爷缓缓说：“这孩子是冤枉的。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在查。”
周捕头的眉毛挑了起来。
陈凡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陈老太爷会这么说。
周捕头沉默片刻，冷笑了一声：“陈老太爷，您这是在跟下官开玩笑？你们陈家报上来的名册，清清楚楚写着陈凡就是经手人。现在又说他是冤枉的？”
“报上去的名册，是有人弄错了。”陈老太爷不慌不忙，“周捕头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这个。”
他朝陈凡示意：“把你刚才看的账，跟周捕头说说。”
陈凡脑子里轰的一声。
让他当着官差的面说账？
这不等于把陈家的家丑往外扬吗？
但转念一想，他明白了，陈老太爷这是在赌。赌他能把账说清楚，赌周捕头愿意听，赌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周捕头。
“周捕头，我能借纸笔一用吗？”
纸笔很快送上来。
陈凡把纸铺在桌上，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然后他愣住了。
他不会用毛笔。
在现**了二十年的硬笔，突然换成软趴趴的毛笔，手完全不听使唤。
周捕头看着他握着毛笔的姿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陈凡咬咬牙，硬着头皮落笔。第一笔下去，墨洇了一**，像一坨黑色的烂泥。
周捕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凡心想：算了，烂就烂吧，能用就行。
他不再管字迹好不好看，直接在纸上画起来。
先画一条横线，上面写“月份”。再画一条竖线，上面写“进项”。然后是“支出库存杂用”……一条条线，一个个格子，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张简陋的表格就画好了。
周捕头看着那张画满格子的纸，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这叫表格，”陈凡指着格子解释，“把数字填进去，一目了然。”
他开始往里填数。
绸缎铺这三个月的进项，根据账本记录，分别是一百二十两、一百五十两、一百一十两，合计三百八十两。
支出：进货成本、铺租、工钱、税费……加起来二百六十两。
毛利：一百二十两。
但账面显示的利润只有五十两。中间的七十两差额，就是所谓的“亏空”。
“这七十两去哪了？”陈凡指着那个差额，“周捕头，您看这里。”
他又画了一个格子，把刚才发现的几笔可疑支出填进去。
“这笔‘杂用’二十两，连续三个月，合计六十两。没有说明用途，没有经手人签字，就直接从账上划走了。”
“这笔‘回款’十五两，但前面没有赊销记录。钱从哪来的？回的是谁的款？”
“还有库存这里……”
他一口气把七八个疑点全部填进表格里，每个疑点都标得清清楚楚，位置、金额、时间，一目了然。
周捕头盯着那张表格，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凝重。
他抬起头，看向陈凡，目光里带着审视：“这些，都是你看出来的？”
陈凡点点头。
周捕头沉默片刻，突然问：“你会算账？”
“会一点。”陈凡想了想，补充道，“加减乘除，都会。”
周捕头又看向那张表格，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向陈老太爷，声音变得有些复杂：“陈老太爷，你们陈家……藏龙卧虎啊。”
陈老太爷没有接话，只是看向陈凡的眼神，变得更复杂了。
周捕头站起身，在偏厅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说：“账目的事，下官会禀报县尊大人。但私盐的案子，总得有个说法。绸缎铺里确实搜出了私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老太爷点点头：“这个自然。老夫会查清楚，私盐是怎么进的铺子，是谁经手的。”
周捕头看了陈凡一眼，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凡。”
“陈凡，”周捕头重复了一遍，“你今天说的这些，敢在县尊面前再说一遍吗？”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县衙？当着县令的面？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说得好，可能彻底洗清嫌疑。如果说得不好，那就是自投罗网。
他看着周捕头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又看看陈老太爷那双深邃的眼睛，最后深吸一口气：
“敢。”
周捕头嘴角微微扬起，似乎笑了一下。
“好，”他说，“那就一起走吧。”
陈老太爷脸色微变：“周捕头，这是……”
“陈老太爷放心，”周捕头摆摆手，“不是提人，是请人。县尊大人一向爱才，尤其是会算账的才。”
他看向陈凡：“带**那几张纸，跟我走一趟。”
陈凡收起那张画满格子的纸，折叠好，揣进怀里。
走出偏厅时，他看到陈明远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陈凡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走出陈府大门，外面停着一辆囚车。
周捕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囚车。
陈凡愣住了。
“不是说……不是提人吗？”
周捕头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小子，这是规矩。涉案人员，必须坐囚车进县衙。”
他拍了拍囚车的木栏。
“不过你放心，这只是个形式。到了县衙，能不能站着走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陈凡看着那辆囚车，又看看周捕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周捕头，不是来“请”他的。
是来“试”他的。
试他有没有真本事。
试他值不值得被救。
如果他今天在县衙说错了话，这辆囚车，就会直接把他送进大牢。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囚车。
木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囚车开始颠簸前行。
陈凡透过木栏，看着街道两旁的景物缓缓后退。有人在路边指指点点，有人在交头接耳。他听到有人说“那就是陈家的替罪羊”，有人说“年纪轻轻的可惜了”，还有人说“活该，谁让他是旁支”。
他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时，囚车已经停在一座灰墙黑瓦的建筑前。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
青柳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