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杖点碎蟒蛇精------------------------------------------，连忙勒住马缰跟上：“圣僧，那边只是荒坡乱石，并无人家，可要小心脚下滑倒。”，慢悠悠道：“没事，就过去看一眼。”，那股暖烘烘的气息就在前面，像揣了个小太阳，在这阴冷山林里格外显眼。，两人走到山坳深处。，一件流光溢彩的袈裟静静铺在青石上，霞光流转，祥光隐隐，金线绣成的如意缠枝纹在昏暗中熠熠生辉。，杖身古朴，环佩轻响，只听声音便觉心神安定。、观音暗中护下的锦襕袈裟与九环锡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这是仙家至宝啊！圣僧竟是真罗汉临凡！”，能被天地灵物主动认主、藏于山中静待寻觅的僧人，绝不可能是普通和尚。，随手拎起袈裟往身上一披，又拿起锡杖掂了掂。，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寒风瞬间被隔在外面。，挥一下叮铃轻响，听着倒也不烦。“还挺好用。”，就像在超市挑到了合手的拖把。，直到琦玉回头看他，才慌忙爬起来：“圣僧，天色不早，家中斋饭已备好，咱们这就动身？”
“嗯，走吧。”琦玉掂了掂锡杖，“吃饭要紧。”
一路无话，刘伯钦引路更快了几分。
待到了刘家宅院，刘伯钦一家早已听闻圣僧将至，恭恭敬敬迎进门，端上满满一桌斋菜。
白米饭、素炒菌菇、清炖野菜、炸面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琦玉坐下就开动。
没有高僧应有的食不言、慢咀嚼，他吃得不快，但一口接一口，干净利落，一碗饭下去连菜汤都不剩。
很快，琦玉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多谢款待。”
刘伯钦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位圣僧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股古怪感又涌了上来。
寻常高僧用斋，总要念几句**，慢条斯理，举止庄严。
可眼前这位，吃相虽不粗鲁，却干脆得像个赶路的行脚僧，吃完碗里一粒米都不剩，连菜汤都蘸着面果吃了干净。
“圣僧客气了。”刘伯钦连忙拱手，“寒舍简陋，只有粗茶淡饭，还望圣僧莫要嫌弃。”
“不会。”琦玉摇头，“比我自己找吃的方便多了。”
他顿了顿，又问：“这附近，除了那双叉岭三妖，还有别的妖怪吗？”
刘伯钦神色一肃：“圣僧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琦玉挠了挠光头，“要是还有，明天路过的时候顺手解决了，免得以后再害人。”
刘伯钦手一抖，茶碗差点打翻。
顺手解决了？
这话说得，就跟出门顺路拔根杂草似的轻巧。
他定了定神，才道：“双叉岭往西三十里，有一处黑风涧，传闻住着一条黑鳞蟒精，时常吞食过路牲畜，偶尔也害人性命。”
“再往西五十里，则是鹰愁涧，有白龙作祟，不过那是更久远的传闻了，近些年倒没听说有行人遇害。”
琦玉点点头，记下了。
“黑风涧、鹰愁涧……”
他嘀咕一句，又抬头看刘伯钦：“那些妖怪，厉害吗？”
刘伯钦苦笑：“圣僧说笑了，凡人对上妖物，哪有不惧的？那黑鳞蟒精据说有十丈长，一口能吞下一头牛，寻常刀箭连鳞片都刺**。至于白龙……那是真龙之属，凡人哪敢招惹？”
“哦。”琦玉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听起来好像比刚才那老虎精大一点。”
刘伯钦：“……”
他忽然觉得，跟这位圣僧聊天，心脏有点受不了。
正说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伯钦的儿子刘小二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爹！不好了！村东头王老汉家的牛棚被掀了，两头耕牛不见了！地上有……有碗口粗的蛇行痕迹！”
刘伯钦霍然起身：“什么时辰的事？”
“就刚才！天擦黑的时候！”刘小二喘着粗气，“王老汉说听见牛惨叫，出门一看，牛棚塌了一半，地上拖出好长一道印子，往黑风涧方向去了！”
刘伯钦脸色铁青。
耕牛是农家**子，丢了两头，王老汉一家今年怕是难过了。
他转头看向琦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道：“圣僧，村里出了事，我得去看看，您先在寒舍歇着，我尽快回来。”
说完就要去取墙上挂的钢刀和**。
“我也去吧。”琦玉站起身，顺手拎起靠在墙边的九环锡杖。
刘伯钦一愣：“圣僧，那黑鳞蟒精凶险，您还是……”
“没事。”琦玉打断他，已经朝门外走去，“反正迟早也要路过黑风涧，早点解决，省得麻烦。”
刘伯钦张了张嘴，最终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不久前两件仙家至宝认主的场景。
也许……这位圣僧真的不用他操心。
月色昏昏，山道崎岖。
刘伯钦举着火把在前引路，琦玉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锦襕袈裟在夜里泛着淡淡的金芒，九环锡杖偶尔轻碰，叮铃作响，在这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浓重的腥气。
刘伯钦停下脚步，火光照亮了一片狼藉的林地……
树木东倒西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卷，草叶上沾着粘稠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沟壑尽头，是一个黑黢黢的山洞，洞口散落着几片巴掌大的黑色鳞片，边缘锋利如刀。
“就是这儿了。”刘伯钦压低声音，握紧了钢刀，“圣僧，那蟒精就在洞里，咱们……”
话没说完，洞里传来沉闷的吞咽声，伴随着牛垂死的哀鸣。
声音嘶哑短促，很快便没了动静。
琦玉皱了皱眉。
他抬脚就往洞口走。
“圣僧！”刘伯钦急忙拉住他，“那蟒精在暗处，咱们得想个法子引它出来，或者用火烧……”
“不用。”琦玉挣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平淡，“我进去看看。”
说完，他拎着锡杖，径直走进了山洞。
刘伯钦心跳如鼓，一咬牙，也举着火跟了进去。
洞内腥臭扑鼻，火光勉强照亮前路。
深处，隐约可见一团盘踞的黑影，粗如巨木，鳞片摩擦石壁发出沙沙声响。
两头耕牛的残骸散在旁边，血淌了一地。
那黑影缓缓抬起一颗硕大的蟒头，幽绿的竖瞳在黑暗中睁开，死死盯住了走进来的两人。
猩红的信子吞吐，带起一阵腥风。
“人……肉……”
嘶哑的声音从蟒口中发出，带着贪婪的震颤。
刘伯钦浑身汗毛倒竖，握刀的手渗出冷汗。
这蟒精果然已成气候，竟能口吐人言！
琦玉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直到离那蟒头不过三丈距离，才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那颗比他还高的蟒头，又看了看地上的牛骨，问：“你吃的？”
黑鳞蟒精咧开嘴，露出森白毒牙：“不错……正要再吃两个点心……”
话音未落，蟒身猛地一弹，血盆大口朝着琦玉当头咬下！
速度快得带起残影，腥风扑面！
刘伯钦惊呼：“圣僧小心——”
琦玉没躲。
他甚至没动。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握着九环锡杖，对着那张开的巨口，轻轻一递。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佛音缭绕。
只有锡杖顶端的九环“叮铃”一响。
下一刻，蟒头撞在锡杖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
整个山洞剧烈震动！
黑鳞蟒精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那颗硕大的头颅就像撞上了不可撼动的山岳，从吻尖开始，寸寸碎裂！
鳞片崩飞，血肉四溅！
十丈长的蟒身疯狂抽搐，砸得洞壁石屑纷飞，最后软软瘫在地上，再无声息。
洞口，刘伯钦举着火把，整个人僵在原地。
火光照亮了他呆滞的脸。
他看见，圣僧依旧站在原地，连僧袍都没乱。
那根九环锡杖抵在破碎的蟒头上，杖身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琦玉收回锡杖，甩了甩上面沾的血污，又看了看地上死透的蟒精，嘀咕一句：
“好像用力大了点……”
他本来只想敲晕的。
转头看向刘伯钦：“牛没了，这蟒肉能吃吗？”
刘伯钦：“……”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妖……妖怪的肉，凡人不敢吃……”
“哦。”琦玉有些遗憾，“那算了。”
他抬脚往外走，路过蟒身时，顺手从地上捡起一片完整的黑色鳞片，对着火光看了看。
鳞片坚硬如铁，边缘锋利，泛着幽光。
“这个能卖钱吗？”
刘伯钦麻木地摇头：“凡人畏惧妖物，不敢收……”
“麻烦。”琦玉把鳞片扔回地上，走出山洞。
夜风一吹，袈裟上的金线微微发光。
刘伯钦跟出来，看着圣僧在月光下慢悠悠往回走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里那摊血肉模糊的蟒尸。
忽然觉得，这西行路，可能跟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
云端之上，惠岸行者默默收回目光，转身驾云离去。
他得回去禀告菩萨。
这位金蝉子转世，好像真的……不太需要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