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关在顾言之地下室的第三年，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他求婚的预告。
画面里他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温暖得像冬天的太阳。主持人问他心目中的完美伴侣是什么样的，他说了四个字：干净，漂亮。
隔天，他的助理赵晴端着饭菜下来，嘴里还哼着他的新歌。
她把托盘放在铁桌上，随口说了句："顾总下周演唱会的舞台走位图，晚上之前要。"
又补了一句："陈诗韵小姐今天试了三套婚纱，说第二套最显腰细。"
我用勺子搅着粥，顺嘴说道："他要结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晴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合时宜的笑话。
"苏念，你也别想太多。顾总说了，等演唱会结束就给你换个大点的房间。"
她走后，我放下勺子，看着头顶那扇被封死的气窗。
我记得三年前，他从医院把我接走的那天。
我脸上的纱布刚拆，新生的疤痕像融化又凝固的蜡，贴在我半边脸上。他看了一眼，后退了两步。
"你能不能别靠我这么近。"
我以为他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直到他把我带到这间地下室，锁上门，隔着铁门对我说了一句话。
"苏念，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怪物。我是公众人物，不可能让任何人看到你。"
"你就安心待在这里，我不会少你吃穿。"
他忘了，若不是三年前从火里把他拖出来，我的脸不会变成这样。
那场火之前，我刚拿到**大剧院的演出邀请函。
我把那张邀请函夹在日记本里一起带了下来。
三年了，纸页已经发黄，字迹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但我每天都会翻开看一眼，提醒自己，我曾经不是一个怪物。
赵晴说晚上之前要走位图。
这意味着顾言之下午会下来。
我把饭吃完，坐到角落那张小桌前，铺开白纸。他演唱会开场曲的编舞我上周就做完了，但他不满意，说"不够震撼"。
这三年，他所有的演唱会编舞都是我做的。
他所有的舞台走位、灯光配合节奏都是我一帧一帧画出来的。
台上的顾言之看起来才华横溢，能唱能跳能创作。
没有人知道，他连一个八拍都编不出来。
下午三点，铁门锁响了。
顾言之走下来，身上带着外面的阳光气息。他穿着白色卫衣，**压得低低的，进门就把一摞纸甩到桌上。
"开场那段重新编。我需要一个能让全场尖叫的动作。"
我看了一眼那摞纸，是他经纪人整理的舞台效果图。
"上一版哪里不满意？"
他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亮给我看。
画面上是陈诗韵最新的舞台直拍，评论区全在夸她的舞蹈。
"诗韵最近口碑很好。我开场如果没有比她更炸的舞台，热搜都压不过她。"
我盯着屏幕上陈诗韵的舞蹈动作。
第二组动作的发力方式，是我三年前编给顾言之年末盛典的。他把我的编舞给了她。
我没说话，把纸收了过来。
他往后靠了靠，打量着我。
"你最近气色不太好。"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一盆没浇水的绿植。
"地下室没有太阳。"我翻开笔记本，"还有别的要求吗？"
"求婚环节我要一段独舞。三分钟。要让陈诗韵感动到哭。"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要在演唱会上，当着几万人的面，向她求婚？"
"对。全网直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诗韵值得最好的。"
我点了点头，低头在纸上画下了第一笔。
他站起来准备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下周彩排那天，你别弄出动静。诗韵可能会来家里。"
铁门关上的声音很沉。
锁扣咔哒转了两圈。
我继续画走位图。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是这个房间里除了电视以外唯一的响动。
他让我为他向别的女人求婚编舞。
而我正在做这件事。
因为如果我不做，他会断掉地下室的电。上次我拒绝修改一段群舞编排，他把电停了三天。
冬天，地下室没有电就没有暖气。
我不想再经历那种冷了。
第二天一早，赵晴下来拿走位图。
她翻了几页，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开场设计，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