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看到了我摔倒。
他没有停。
赵晴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我把视频从"最近删除"里恢复了原来的位置，放下手机，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赵晴走进来，看到桌上的手机，脸色变了。
"这是顾总的手机，他落在这里了？"
我点头。
她快步拿走手机，看了我一眼。
"你没看吧？"
"没有。"
她松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上了楼。
我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那十几秒的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
他看到了我摔倒。
他没有停下来。
那我后来脸上的烧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天花板砸的，还是因为他没有把我拉起来，让我躺在了火源最近的地方？
我需要看到完整的监控。
演唱会倒计时三天。
顾言之不再下来了。赵晴说他最近住在公司，彩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地下室里只剩我和那台电视。
电视里全是他的消息。
"顾言之巅峰演唱会倒计时""陈诗韵现身机场疑似前往演唱会城市""顶流的求婚现场你期待吗"
我把电视关了，开始做一件事。
我在笔记本上把那段十几秒的视频，一帧一帧画了下来。
两个人影的位置。走廊的结构。火光的方向。
画完之后，我又画了另一张图。
是三年前那个排练厅的平面布局。
我的记忆里，火是从化妆间那边烧起来的。化妆间在排练厅的东侧。
安全通道在西侧。
如果他从安全通道跑出去了，那他当时距离火源最远。
而我摔倒在通道里没有人拉。
火从东侧烧过来的时候，我还躺在地上。
我合上笔记本。
指尖在封面上划了几下。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
这三年，没有任何人来看过我。
但有一个人一直在找我。
方晓棠。
我以前的搭档。
她在网上发过无数条寻人信息，被顾言之的公司一条一条删掉。
但她没有停过。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有一次赵晴手机响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前舞者方晓棠再度发文寻找失踪好友苏念"。
赵晴很快把手机收了起来，但我看到了那个名字。
晓棠还在找我。
如果我能联系上她。
我看着那部没有卡的旧手机。
它能拍照，但不能联网。
除非。
我看向地下室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
顾言之给我配的，只装了画图软件和音乐播放器，没有浏览器，没有联网功能。
但它有一个接口。
手机的数据线可以连上去。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但三年没有出过这道门的人，能试的办法不多。
当天晚上，我把旧手机连上了电脑。
电脑没联网，但识别了手机的存储。
手机里的照片可以导到电脑上。
我把三年所有的编舞手稿照片都导了一份。
然后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打开那台电脑的系统文件夹。
在最深的一个角落里，我找到了一个被禁用的网络适配器。
它没有被删除，只是被关闭了。
就像这间地下室的门。
它锁着，但锁本身并不复杂。
我花了一整夜，用系统自带的命令窗口，把那个适配器打开了。
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个信号图标。
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打开了浏览器。
页面加载了很久。
终于弹出来的时候，我搜索了一个名字。
方晓棠。
联系上方晓棠花了一整天。
她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太多人留言了，我发的消息会被淹没。
我换了一种方式。
我用她能认出的暗号给她的工作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那是我们十年前一起编舞时定的暗语。
只有一句话："第三组动作的第七拍，右手是向上的。"
这是我们排练时的一个内部笑话。当年她总记错这个动作的方向。
发完之后我关掉了所有痕迹，把电脑恢复原样。
然后等。
第二天赵晴下来送早饭的时候，我问她："顾总今天回来吗？"
"不回来。明天演唱会，今晚通宵彩排。"
"那明天呢？"
赵晴摇头。"演唱会在南城体育馆，他这两天都住酒店。你安心待着就行。"
两天。
我有两天的时间。
那天下午四点，我重新打开电脑连上网。
邮箱里有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