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好意思。」
我看着她的手指，想起前世。
每一次她说「不好意思」的时候，那只手都会去摸那根项链。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顾廷川送的定情信物。
不是送给我的，是送给她的。
我结婚三年，连一根头绳都没收到过。
「没事，应该的。」
我冲她笑了笑。
她的手指在项链上停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今天的反应这么平静。
顾廷川站在她轮椅后面，手搭在把手上，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若若笑了，声音更轻了。
「嫂子真好，我总觉得欠你太多了。」
我点了下头，转身往电梯口走。
身后，林若若又说了一句。
「嫂子，过两天我出院，能去家里住几天吗？廷川哥说没问题的，但我想先问问你。」
我停下脚步。
前世，她就是这样搬进来的。
先客客气气地「问」我一声，然后理所当然地住进了我和顾廷川卧室隔壁的房间。
一住就是两个月。
两个月后，我怀孕了。
再然后，她出了车祸。
再然后，我就死了。
我回过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永远带着三分可怜的脸。
「当然可以，你来住我很开心。」
她的手指又摸了一下项链。
顾廷川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我冲他也笑了笑。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直到那扇金属门彻底合拢，倒映出我自己的脸。
我在电梯里站了十五秒。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一个号码。
苏荔。
前世，她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后来做了律师。
我结婚以后，顾廷川不喜欢我和外人来往，我们渐渐断了联系。
她给我发过很多消息，我都没有回。
直到我死的那天。
我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我去，谁啊大清早的。」
苏荔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显然还没睡醒。
「苏荔，是我。沈念。」
那边安静了三秒。
「沈念？」
「嗯。」
又安静了三秒。
「你还活着呢？我以为你被你那位高贵的顾先生锁在地窖里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大概是听出了什么，声音突然清醒了。
「出什么事了？」
「我想找你帮个忙。」
「说。」
「你手里有没有认识的律师，专门做离婚案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苏荔说了一句。
「**，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林若若搬进来的那天，顾家上下跟过节似的。
周妈提前两天就开始收拾客房，换了新的四件套，床头放了一束百合。
那间客房紧挨着主卧，推开门就能看到我和顾廷川房间的门。
前世，我觉得这是巧合。
这一世，我看着周妈忙前忙后，什么都没说。
林若若是顾廷川的司机接回来的。
顾廷川亲自去医院办的出院手续。
她进门的时候，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能戳人。
顾母从楼上下来，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是。
「若若瘦了这么多，心疼死我了。」
她搂着林若若的肩膀，左看右看，手腕上的玉镯子跟着转了两圈。
「以后住在家里好好养，缺什么跟周妈说。」
林若若靠在顾母怀里，小声说谢谢妈。
顾母笑得眼角的纹路全挤在一起了。
从头到尾，没人看我一眼。
我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给林若若倒的温水。
等顾母和林若若进了客房，我把水杯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转身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顾廷川。
他正要进客房。
我让到一边。
他侧身过去的时候，闻到他西装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底下混着一股很淡的女士香水。
不是我用的牌子。
「水放在柜子上了，你给若若拿进去吧。」
他嗯了一声，拿起杯子推门进去了。
门合上之前，我听到林若若在里面笑。
「廷川哥，这个房间好大，比我那个小公寓大三倍都不止。」
门关了。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楼下传来周妈刷盘子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很有节奏。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个针眼，是前两天献血留下的。
三天后是周五。
顾母在家里请了一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