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位上看手机。群里有人在转发会议室的实况，说周琳讲到中间卡壳了，对着幻灯片上的数据问了句"这个百分比怎么算出来的"，全场安静了五秒钟。
老刘凑过来小声说："你那方案里的核心模型她根本没看懂，上去就对着幻灯片念，老总问了两个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跟我没关系了。"
"你就不气？"
"气过了。"我关掉手机屏幕，"老刘，你在这公司几年了？"
"八年。"
"想不想跳槽？"
他一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晚上回到家，林屿破天荒地比我先到。
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盒外卖，看见我进来，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边换鞋边问。
"项目结了，提前走。"他拆开一盒外卖推到我面前，"吃吧。"
是我之前常点的那家店，酸菜鱼盖饭。他记得我爱吃这个。
这种细节偶尔出现一次，就会让人产生一种要命的错觉，觉得他其实还是在意你的。
以前我每次都会因为这种小事心软。
但今天，我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只尝到了酸。
"林屿。"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随即又恢复如常："哪里不对劲？"
"就是一种感觉。好像你有什么事一直没跟我说。"
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着我："苏晚，你最近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也许吧。"
"那就别干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家里又不缺你那点工资。你要是累了就辞了，在家歇一阵。"
让我辞职。
在家。
我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这个提议背后的含义。
如果我辞了职，每天待在家里，就等于被彻底切断了和外部世界的联系。我的社交圈会缩小到只剩林家那几个人，我的经济来源完全依附于他。
这是笼子，不是关心。
"我再考虑考虑。"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又进了书房，关上门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没读懂。
等书房的门关严了，我拿出手机，给陈姐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林屿最近半年的行程和消费记录，越详细越好。"
回复很快："已经在查了，明天出结果。"
我把消息删干净，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盒没吃完的酸菜鱼。
鱼凉了，汤面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脂。
这大概就是我这段婚姻的样子。
看着还有热乎气儿，其实早就凉透了。
第三天中午，陈姐发来了一份文件。
我在公司洗手间里锁上门，打开手机一条一条看完。
林屿过去半年的信用卡账单和出行记录，整理得清清楚楚。
每周二和周五的晚上，他都会去同一个地方。那是市区东边一个高档小区，叫翠庭苑。
消费记录显示，他在那个小区附近频繁出入超市、药房，甚至还有母婴用品店。
母婴用品。
那个电话里的女人说得没错，顾瑶怀孕了。
从消费时间往前推，最早一笔母婴用品的购买记录出现在四个多月前。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间点，他已经知道顾瑶怀孕了。
而四个多月前，正好是婆婆那场寿宴前后。
我花了八百万给婆婆买翡翠镯子的那段时间，他在外面给另一个女人买婴儿用品。
我关掉文件，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二岁，面色有些发黄，嘴唇干裂，眼底的疲惫怎么都遮不住。
这就是七年婚姻养出来的模样。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公司的前台小姑娘。
"苏姐，门口有个人找你。"
"谁？"
"没说名字，是个女的，打扮得挺高级的。"
我皱着眉走到公司门口，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靠在墙边。
她转过身来的瞬间，我认出了她的脸。
不是因为我见过她本人，而是因为那张**的照片。
长头发，很年轻，皮肤白得像瓷。
不是顾瑶。
是比照片上更漂亮、更精致的真人版。
她看见我，礼貌地笑了一下："苏晚？"
"你是谁？"
"我姓顾。"她伸出手，指甲上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