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卖工服，再到裤腿上溅的油渍。
"小宋啊，"她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阿姨好。"
"我问你个事。"她翘着兰花指拨了拨茶杯盖子，"你现在一个月送外卖能挣多少钱？"
"五六千。"
"五六千。"她重复了一遍，念那个数字的语气像是在说一坨烂泥。"我儿子一个月工资三万，加上奖金五万。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陆泽从厨房走出来，语气带着警告。"妈，您别这样。"
"我怎么了？"秦姝冷哼了一声，扭头看他，"我说错了吗？一个送外卖的，连辆车都买不起，以后孩子怎么办？跟她挤在这个小破房子里？"
"这房子是我租的。"陆泽赔笑。
"就是说嘛。"秦姝转回头看我，"小宋，我不绕弯子。我儿子条件好，追他的人多了去了。我本来是不同意你们的，但小泽非要跟你订婚，我也没办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订婚宴上，你别丢人就行。"
"丢人？"我看着她。
"你那身行头，"她朝我工服努了努嘴，"总不能穿这个去吧？我让小泽给你买身衣服，你好歹打扮打扮。人家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你别让我儿子面子上挂不住。"
陆泽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是提醒我别顶嘴的意思。
"妈，这事我来安排。"他笑着圆场，"晚晚平时工作忙，没空打扮而已。她收拾起来很好看的。"
秦姝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伸手拿起包里的一个首饰盒，推到我面前。
"这个你收着，订婚宴戴上。"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耳环。我不说值多少钱，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地摊货。电镀的金色已经开始发绿，链子连接处能看见粗糙的焊点。
我愣了一下。
"不值什么钱，就是个意思。"秦姝喝了口茶，"毕竟你也没有婆家给的见面礼，我就随便买了副，你别嫌弃。"
陆泽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把盒子合上。"谢谢阿姨。"
秦姝又坐了半小时，期间把我从长相到学历到家世全点评了一遍。我父母不在了（她以为的），学历大专，没房没车没存款。她每说一条，语气里的鄙夷就浓一分。
陆泽全程笑着打哈哈，偶尔帮我说两句好话，但从来不正面反驳**。
送她走的时候，秦姝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宋，我把话撂这儿。"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订婚宴那天，你安安分分站在我儿子旁边就行，别主动跟人聊天，别出风头，别让人问你是做什么的。你就当自己是个摆设。"
门关上后，陆泽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别生气啊晚晚，我妈就那样，你忍忍，等我有出息了她就不敢了。"
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温暖结实。如果是六个月前的我，大概真的会被这个拥抱骗到。
"嗯。"我靠在他怀里。"我不生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闭着眼，但余光看见消息提示框里跳出来的几个字。
是江瑶发来的："宝贝，**那边搞定了吗？周六见。"
他飞快地回了条消息，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还有两天。
周五中午，我照常送餐。
第三单是一家写字楼的前台，我把餐递过去的时候，旁边正好走过来一群穿着体面的白领。其中一个短发女人看见我，忽然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哎，那不是陆泽女朋友吗？"
另一个人凑过来看了看，捂嘴笑。"真的假的？陆泽不是说他女朋友在做自由职业吗？原来是送外卖啊。"
"自由职业，可不就是自由地送外卖嘛。"
几个人哄笑起来，声音不算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足够传进我耳朵。
我面无表情地收好空保温袋，转身往外走。
"等等。"那个短发女人叫住我，"你是宋晚对吧？明天的订婚宴我也接到了请帖。到时候见啊。"
她笑得意味深长。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走了。
骑上电动车的时候，李萌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