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凯的回答是："你疯了？让观众知道声音是替的？这个号还活不活了？"
那之后她就没有再提。
网约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陆晚凝推开车门，冷风迎面扑过来。
她在单元楼门口站了一会儿，往上看，五楼的窗户黑着。
进了门，换了拖鞋，走到桌前坐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公会的工作群里有新消息。她滑开看了一眼。
是江萌发的一张**，配了一段文字："今晚预演顺利结束！明年**一，我会加油的！大家一起冲！"
底下是一串回复。
"萌姐加油！"
"明天破纪录！"
"萌姐今晚声音状态好好，讲得超级专业！"
陆晚凝盯着最后一条回复看了几秒。
那是一个叫小鱼的工作人员发的。小鱼今晚全程在直播间里，距离那面隔音玻璃不到三米。他知道声音是谁的。
但他说，"萌姐今晚生音状态好好。"
陆晚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没有解锁，也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第二天上午，陆晚凝去了公会的办公室。
她其实不想去。但她需要拿回自己放在储物柜里的几样私人物品，也需要当面跟王凯把话问清楚。
**一当天，办公室里比平常忙得多。几个工作人员在搬运今晚直播要展示的样品，有人对着电脑核对库存数据，有人在测试灯光设备。
陆晚凝推开门，走进去。
整个办公区的动作停了一秒。几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各自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没有人跟她打招呼。
昨晚王凯跟她说的那些话，显然已经传开了。
她走到王凯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王凯坐在桌后面，桌上摊着今晚的直播排品表，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打着电话，说的是跟品牌方确认赠品数量的事。
他看到陆晚凝，朝她举了一下巴示意"等着"，继续讲电话。
陆晚凝站在门口等了三分钟。
他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桌面这边。
"想通了就签。第一份是离职确认。第二份是保密承诺。"
陆晚凝没有立刻伸手。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份文件。
"我可以看一下条款吗？"
"看。"
她拿起第一份。离职确认书。上面写着解约补偿金额：一个月基础薪资，共四千八百元。
她翻到第二份。保密承诺书。第三条写得很清楚："乙方承诺，在合同终止后的两年内，不得在任何公开或私密场合，以任何方式透露甲方账号的运营方式、技术细节及合作模式。乙方同时承认，甲方账号中所有内容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语音内容、话术文案、产品评测脚本，均归甲方所有。"
陆晚凝抬起头。
"这上面写的意思是，我签了这个，以后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那个声音是我的？"
"本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那竞业限制呢？两年之内我不能在任何平台做主播？"
"行业规矩。"
"法律规定竞业限制期间，公司必须按月支付补偿金。你给四千八百块的一次性离职补偿，拿什么覆盖两年的竞业期？"
王凯的打火机啪地弹开，又合上。他看着陆晚凝，声音降了半个调。
"陆晚凝，你要跟我谈法律？你去请律师，我也请律师。你每个月存折里有几个数你自己清楚。你觉得谁先撑不住？"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江萌站在那里。今天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晚凝，你在啊。"她的声音甜得像加了蜜，"我正想找你呢。今晚的话术里有几个新品我念着不太顺，你帮我调一下好不好？"
陆晚凝看着她："你站在门口没听见吗？你的王总正在让我签离职合同。"
江萌的手摸到了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银色耳钉，来回拨弄了两下。
"离职？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她转头看向王凯，"王总，晚凝是不是理解错了？她一直是我们的核心成员。"
王凯摆了摆手："萌萌你先出去，这是人事上的事。"
江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她回过头看了陆晚凝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半秒。
脸上的甜意没有了。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形状。那是一种确认过的、笃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