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方等"。
是"别等了"。
"回头让周远直接接你，省得你在那等着做给谁看。"
做给谁看。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已经把注意力转回了手机。
周远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没吭声，默默把车开起来。

陆家的别墅在半山腰。
车子停稳的瞬间，陆景深收起手机，侧过身，向我伸出手。
"来，下车小心。"
他的语气温柔了整整一个八度。
我看着他的手愣了一秒。
周远已经绕到后座开了门，陆景深迈下车，顺势牵住了我。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
我知道这不是为了我。
门口的台阶上，管家方叔正笑眯眯地等着。
"少爷少夫人来了，老爷子在餐厅等着呢。"
陆景深搂住我的肩膀，步伐自然地放慢，刚好和我的速度一致。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两口子感情真好。
只有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力道是架着，不是扶着。
他左腿的每一步都在借我的力。
而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做着他的人形拐杖。
"爷爷。"
陆景深一进餐厅，语气就变了。
松弛、亲和、甚至带着一点撒娇。
影帝级别的表演。
老爷子坐在主位，看见我们牵着手进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来来来，念安过来坐爷爷旁边。"
我被老爷子拉到身边坐下。
"肚子这么大了，景深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有的，爷爷。他对我很好。"
这句话说得太熟练了，我自己都麻木。
陆景深在对面坐下，配合地点头。
"爷爷放心，家里请了营养师，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我没有营养师。
我的一日三餐是自己煮的清粥小菜。
但我没拆穿他。
老爷子满意地拍了拍桌子，"好。等孩子出来了，爷爷给你们摆满月酒。到时候把亲家也请来。"
亲家。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秒。
我没有"亲家"可以请。
我的身世，陆家上下都以为只是一个小城市出来的普通姑娘。没**，没家底。唯一的亲人是养父，三年前去世了。
所以陆景深从来看不上我。
所以宋婉清一回来，他就连演都懒得演了。
"爷爷，婉清，不是，我是说……"
陆景深忽然顿了一下。
饭桌上安静了半秒。
他刚才差点把宋婉清的名字说出来。
在他爷爷面前。
我低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老爷子的筷子停了。
"你说谁？"
"没什么，爷爷，我想说的是，满月酒的事您别操心，到时候我来安排。"
陆景深迅速圆了回去。
老爷子盯了他几秒，转向我。
"念安，最近这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我抬起头，露出一个笑。
"没有，爷爷。"
"那就好。我跟你说，你肚子里这个是陆家的***长孙，谁敢让你受委屈，你跟爷爷说。"
陆景深垂着眼没接话。
吃完饭，老爷子让人切了水果。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陆景深去了阳台接电话。
隔着玻璃门，我能看见他背对着我，肩膀线条松弛下来。
他在笑。
和刚才给他爷爷看的那种笑不一样。
是真的笑。
他一定在跟宋婉清打电话。
"少夫人。"
方叔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压低声音。
"少夫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方叔，你说。"
"今天早上，少爷让周远去机场接了一个人。"
方叔顿了顿。
"是宋小姐。"
"宋婉清？"
"是。接到了市中心的那套公寓，就是少爷名下那套一直空着的。"
我端水果的手很稳。
"我知道了，谢谢方叔。"
方叔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走了。
阳台上，陆景深挂了电话回来。
他走到我面前，影帝模式切换得很快。
"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好。"
出了陆家大门，他的手从我肩上撤掉。
像卸掉一件道具。
上了车，他坐在后座，我坐在副驾。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下山的路上。
"协议你看了没？"
他忽然开口。
"看了。"
"什么想法？"
"陆景深，我不想离婚。"
他从后视镜里看我，表情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我没回头。
"孩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