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雨夜搬家
我失业那天，江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适合男女主重逢的细雨。
是那种一脚踩进水坑，能从裤腿湿到膝盖，出租车司机看见你拖着两个行李箱都想绕路走的暴雨。
而我，苏梨，二十八岁，刚刚从工作了五年的广告公司离职。
准确来说，不是离职，是被迫离职。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开着冷气。
玻璃墙外是同事们装作忙碌的身影，玻璃墙内是我的总监周曼，她把一份**劳动合同推到我面前，手指敲在桌面上，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我的脸上。
“苏梨，公司这边综合考虑，觉得你不太适合现在的岗位节奏。”
我看着她。
“周总，昨天晚**还让我通宵改悦颜的全年品牌方案。”
周曼脸上没有半点不自然。
“工作归工作，调整归调整，成年人要分得清。”
我差点笑出来。
成年人。
这三个字真好用。
让你加班的时候，说成年人要有责任心；抢你方案的时候，说成年人要顾全大局；要你闭嘴离开的时候，说成年人要分得清。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点开录音。
里面是周曼昨天凌晨一点发来的语音。
“苏梨，悦颜这个方案明天必须过。你辛苦一下，把主视觉、传播节奏和小蓝书种草部分重新梳理一版。这个案子如果拿下来，你今年升高级策划，我第一个推你。”
录音放完，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周曼脸色变了。
坐在她旁边的人事小姑娘也愣了愣，低头不敢看我。
我问：“现在还觉得我不适合岗位节奏吗？”
周曼很快恢复镇定。
“苏梨，你不要情绪化。公司不是否定你的能力，只是项目归属确实存在争议。”
“什么争议？”
“悦颜的主方案，是佳宁先提出来的框架。”
佳宁——周曼的外甥女。
入职三个月，连*rief（广告简报）都能看错，却在今天上午的提案会上，站在PPT前把我熬了四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讲成了她自己的。
我当场没有发作，不是因为我好欺负，而是我知道，成年人想赢，不能只靠嗓门大。
我把电脑打开，点开文件修改记录。
“悦颜这个方案最早建立时间是上周三凌晨一点二十七分，创建人是我。每一次修改记录、每一个版本的备份、客户反馈邮件和我个人邮箱里的草稿都在这里。”
我看着周曼。
“如果公司坚持认为这个方案属于许佳宁，那我们可以走劳动仲裁，也可以走著作权**。广告策划方案虽然不一定都能构成作品保护，但具体文案、美术表达、PPT结构和原创策略内容，都能查。”
人事小姑娘脸更白了。
周曼盯着我，声音冷下来。
“苏梨，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合上电脑。
“难看的不是我，闹得人也不是我。”
“是你们拿我的东西，逼我闭嘴。”
会议室再次安静。
周曼没有立刻说话。
她当然不怕我。
她在这家公司待了八年，客户资源在她手里，老板信她，部门大半人靠她吃饭。
而我，只是一个高级策划。
说高级，其实就是能扛项目、能熬夜、能背锅的成年人。
最后，周曼换了口气。
“这样吧，公司给你N+1，另外多补半个月工资。你把工作交接好，悦颜这个项目不要再提。”
我看着她递来的**协议，忽然觉得特别累。
过去五年，我为了这份工作错过了外婆的生日、错过了朋友婚礼、错过了好几次体检。
我曾经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就一定能被看见。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地方不是看不见你。
是看见了，也照样踩你。
我拿起笔，没签。
“补偿按照法律标准走，悦颜的方案，我也会保留证据。”
周曼眼神沉下来。
“苏梨，你这样以后不好找工作。”
我站起来，冲她笑了笑。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走出公司时，同事们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人假装看电脑，有人低头发微信，也有人一脸同情。
我抱着纸箱，里面装着我的马克杯、护手霜、几本专业书，还有一盆快死的绿萝。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看见许佳宁站在工位旁边，正小声和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