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姑妈最爱说‘都是一家人，别计较’，然后搬空了我的人生。
她看中我**玉镯子，说‘都是一家人，借我戴几天’，然后那只镯子再也没回来过。
表妹大学毕业，她说‘都是一家人，让丽丽也去你家住几天’。
然后表妹住了我房间，吃我的、用我的，期间还把我的工作“借”走了。
我找到姑妈理论，她竟然哭着对所有人说我不孝、不顾亲情。
我的病越来越重，最后从天台跳了下去。
死之前，我还听见姑妈说：“这孩子，一家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搞成这样。”
一家人没有一个人反驳她。
再睁眼，既然是一家人，那就都别逃。
01
“瑛瑶，这个给丽丽戴几天，都是一家人...”
我愣住了，同一句话，同一个人，我竟然重生回来了。
我爸已经张嘴准备说‘别小气’。
我抢先一步，摆摆手：“好啊，姑妈，都是一家人，拿去戴。”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凌志梅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回过神后，生怕我反悔，她笑着把玉镯子从我妈手腕上撸下来装进包里。
“瑛瑶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她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丽丽还等着看呢。”
我爸送她出门，边走边说：“志梅，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事尽管说，瑛瑶现在懂事了，不像以前那么拧巴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我妈空荡荡的手腕，心里没有任何愧疚。
上辈子我拦了，然后被这句话害死。
这辈子，我不拦了。
那镯子是我妈徐澜的陪嫁，外婆留给她的。
我挡在前面说不能借，我爸凌国邦把我拉到一边：“你姑妈不是外人，别这么小气。”
我妈低着头不好意思要回来。
我弟凌远飞则指责我：“姐，你烦不烦？那是咱姑妈。”
玉镯子没了，后来金项链也没了，再后来红木家具也没了。
每一次我都拒绝，一家人都跟着附和说‘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后来凌志梅说要送表妹李丽来“体验城市生活”。
我说不方便。
我爸说：“都是一家人，住几天怎么了。”
我在客厅打地铺度，李丽一直住到我死都没走。
我实习转正后，凌志梅说要“保管”我的工资卡。
我说我自己能管，我弟打断说：“姐你一个丫头片子管什么钱，姑妈是为你好。”
凌志梅笑眯眯地拿走了，三年后卡里一分钱没有。
表哥李伟要结婚那天，凌志梅让我爸把家里那套大的“借”给他结婚用。
我说不行，那是分给我的房。
我爸说：“都是一家人，先让你表哥用用，等他周转了再还你。”
我弟也说：“姐你急什么，房子又跑不了。”
两年后房子没了，我无家可归。
我站在天台上，想起自己的每一次拒绝，都被我爸我妈我弟那句“都是一家人”堵回去。
他们不好意思拒绝，然后让我来承担所有‘不好意思’的代价。
我跳了下去。
追悼会上，姑妈还对着我的遗像在说：“这孩子，一家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搞成这样。”
我爸、我妈、我弟、没有一个人反驳她。
思绪回笼，我妈问我：“瑛瑶，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我回：“妈，你不是和我爸一直说‘都是一家人，别计较’吗？”
话落，不再管我妈错愕的眼神，我转身回了房间。
玉镯子只是个开始，凌志梅不会只拿一个镯子就满足的。
上辈子她拿了二十年，从我家拿走了几十万的东西。
这辈子我不管了，还会帮她“牵线搭桥”。
他们不是说‘都是一家人’吗？
那就让他们亲自感受一下，被‘一家人’拿走的滋味。
02
玉镯子被拿走后的第三天，我去厨房倒水，听见我妈在里面吸鼻子。
她小声嘀咕：“妈，我对不起你，那是你给我的，我没守住。”
那玉镯子是外婆留给她的，她跟了我爸二十年都没舍得摘下来过。
凌志梅拿走的不是一只镯子，还是我妈对外婆的念想。
我推门进去。
我妈慌慌张张假装在洗菜。
我问：“妈，怎么了？”
“没、没事，切洋葱辣的。”
厨房**本没有洋葱。
我没拆穿她，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水哗哗地冲着一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