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陆衡在一起四年，我说了十二次我对芒果过敏。第十二次那天凌晨两点，我一个人蜷在床上疼得发抖，给他打了十二通电话，没人接。后来我刷到沈栀的朋友圈，一张照片配了句："夜跑崴了脚，还没来得及喊疼，他就带着药箱出现了。二十年了，他永远第一个到。"发布时间，正是我第六通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我盯着屏幕上整整齐齐的"对方未应答"，忽然觉得累了。不想再跟任何人解释我的过敏了。我给通讯录里那个只见过三面的人发了条消息："联姻的事，我同意。"三秒，他回了两个字。"地址。"
......
-正文：
凌晨两点，我蜷在床上，胃像被人攥在手里拧。
手机亮了一下，我伸手去够，指尖划过屏幕，刷到沈栀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是她的脚踝，肿着，旁边放了一只药箱，男人的手正在替她上药，袖口的纽扣款式我太熟悉了，是我去年生日送陆衡的那件衬衫。
配文写着："夜跑崴了脚，还没来得及喊疼，他就带着药箱出现在门口了。二十年了，他永远第一个到。"
二十年，比我认识陆衡的时间长三倍。
我的胃又绞了一下，像在提醒我是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晚饭的时候，陆衡在厨房忙了一个小时，端出一碗水果酸奶，金**的芒果丁铺了满满一层。
我拿着勺子愣住。
"为什么放芒果？"
他头也不抬地在刷手机。
"沈栀说芒果富含维生素，对皮肤好。"
"可我对芒果过敏。"
"哦，那你挑出来就行了。"
我攥着勺子，喉咙口堵着一团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我已经说了十二次了。"
陆衡终于抬了下眼皮，表情写着不耐烦。
"好了好了，下次注意，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句话我听了十二遍。
前十一次我弯着腰把芒果丁一块块挑出来，这一次，我把碗推开了。
一口没吃，空腹到了半夜，胃疼得快要把人劈成两半。
我想叫陆衡送我去药店买胃药，摸了一下身边，被子是凉的，人早就不在了。
十二通电话，从凌晨一点一刻打到两点整。
一通都没有接起来。
我翻遍家里的药箱，发现胃药上个月就吃完了，一直说补，一直没买。
疼到最后蜷成一只虾，额头全是汗，我才知道这次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
想叫车去医院，可半夜两点的城市空得像一座坟场，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有人接单。
而这二十分钟里，陆衡正蹲在沈栀脚边，给她上药，吹伤口。
我在急诊室输上液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医生说再拖半小时，就有胃出血的风险。
我靠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安静得像是坏掉了。
打开沈栀那条朋友圈，底下已经有人评论："好羡慕！这是什么神仙青梅竹马！"
沈栀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陆衡点了赞。
我退出来，看了一眼自己和陆衡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三天前我发的"晚上想吃火锅"，他到现在都没回。
再往上翻，上一条他主动发的消息还是两周前："小栀说想吃你上次做的蛋糕，你有空做一个呗。"
我关掉手机，疲惫得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四年了。
我和他在一起四年，他记得沈栀怕冷要加外套，记得沈栀爱吃草莓不爱蓝莓，记得沈栀左脚旧伤用不了力。
却记不住我对芒果过敏。
十二次。
算了。
我重新点亮屏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只犹豫了两秒，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联姻的事，我同意了。"
发完之后手指还在发抖，屏幕上的字还没变暗，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回来。
"地址。"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朋友圈说犯了胃病，医院开的药不一定带够，我这里有进口的胃黏膜修复剂，顺路给你送去。"
我怔住了。
那条朋友圈是我刚到急诊时发的，写了一句"半夜急性胃炎，一个人挂急诊，狼狈"。本来是发给陆衡看的，十二通电话打不通，我那点仅剩的自尊不允许我再追着发消息，就拐了个弯发了朋友圈。
没想到陆衡没看见，裴砚辞倒是看见了。
而且是凌晨三点还醒着的那种看见。
我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