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契约
凌晨三点，左手掌心的黑色符文又一次烧起来。
我从床上弹起来，死死咬住枕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阁楼的木板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灰尘在昏暗的月光里翻涌。那股灼痛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撕开我的皮肤钻出来。
已经三天了。
**契约上这次浮现的字符格外清晰：“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三天。”
我用右手紧紧攥住左手手腕，指甲嵌进肉里，用疼痛对抗疼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枕头上，砸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过了足足五分钟，那股灼烧感才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
我翻身下床，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亚麻外套，光脚踩过冰凉的地板。阁楼的角落里堆着沈家历代留下的古籍，有些书页已经脆得发黄，我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卷，上面记载着令**契约生效的三次猎杀。
第一次，猎杀的是霍华德伯爵。我潜入他的城堡，在他的睡前红酒里滴了三滴月华草汁液。那个活了四百年的老吸血鬼，在午夜的钟声里化为灰烬。
第二次，是商贸协会的副会长李钟霖。他在商会庆功宴上喝得烂醉，我以侍应生的身份靠近，用银**穿了他的心脏。他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两次猎杀，两次成功。
但契约给出的第三个名字，让我举着烛台的手开始发抖。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夜临，北城领主，七世贵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古籍上没有记载他的弱点。
没有记载他的作息规律。
没有记载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唯一的线索只有一句话：“夜临领主每月十五会出现在北城古董拍卖会的VIP室。”
我合上典籍，深吸一口气。
三天。
还有三天时间，如果完不成第三次猎杀，**契约就会开始吞噬我的灵魂。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第一条，若宿主在规定期限内未能完成猎杀，则扣除宿主剩余寿命的十年；第二条，若连续三次失败，宿主将永久沦为**的仆从。
我今年二十三岁。
我还不想死，更不想变成那些暗影里爬行的怪物。
阁楼外传来脚步声，是老旧的木质楼梯被踩踏时发出的咯吱声。我迅速吹熄烛台，将古籍塞回原位，整个人缩进角落里堆放的旧布料中。
脚步声在阁楼门外停下。
“清辞。”是二叔沈明远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我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外套站起来，推开阁楼的门。二叔站在楼道里，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打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慈祥。
但我知道那些慈祥全**是假的。
“二叔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尽量放松。
“契约的事。”二叔的目光落在我左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片暗红色的灼痕，“还剩三天了吧。”
我点点头。
“第三个目标，是夜临？”
我又点点头。
二叔叹了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请柬，递到我面前。油皮纸的封面，烫金的字迹，印着北城最大古董拍卖行的标识。
“明天晚上七点，北城‘霁月阁’拍卖行有一场私人古董鉴赏会。我已托人替你安排了古籍鉴定师的名额，你去。”
我接过请柬，翻开来看了看。名字果然写着“沈清辞”，下面备注着“特邀古籍鉴定师”。
“二叔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啊。”我扯了扯嘴角，自己都觉得假。
“***的病，拖不得了。”二叔转身，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这次成功，我就安排她转去帝都最好的疗养院。”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笑容慢慢塌下来。
沈明远这个人，永远都知道怎么拿捏我的软肋。
母亲躺在医院的ICU病房，已经整整两年了。沈家原本答应承担的医药费，在半年前就被二叔以各种理由断供。他说得很清楚——只要我完成**契约的三次猎杀，就让我带走母亲，还有一笔足够她康复的医疗费。
可我太清楚了。
**契约一旦激活，要么猎杀别人，要么被猎杀。根本没有中途退出的选择。
我回到阁楼，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