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嫁给陆衍深三年，他恨了她三年。三年前一场大火烧瞎了他的眼睛，她成了众矢之的。姜家被连根拔起，父亲入狱，姐姐失踪，母亲一夜白头。她忍了一千个日夜，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把自己的眼角膜，给他。术后第三天，没有一个人来看她。而当陆衍深重见光明，才从一张**通知单上得知，那个他恨了三年的女人，已经买好了去瑞士的机票。单程。
......
-正文：
他睡着了。
麻药起效之后，陆衍深的呼吸变得很轻很稳，像这三年来我从未见过的平静。
我站在他床边，看着他紧闭的眼睛。
纱布还没有拆，明天手术结束，他就能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明天之后，我就不欠你了。"
我的声音很轻。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嘀嘀声在回应我。
三年前，陆家药业的原料仓库起了一场大火。
陆衍深在那场火里失去了双眼的光。
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错。
是姜念安害的他。
醒来之后，他对我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惩罚。
姜家的公司被陆家**，父亲以"安全管理失职"的罪名被判了五年。
姐姐在一夜之间消失，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母亲从那之后再也没笑过。
而我留在陆家，做了他三年的妻子。
准确地说，是三年的出气筒。
这一切，明天就结束了。
我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门开了，林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姜**，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
隔帘被拉上。
我最后看了陆衍深一眼。
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手术室的灯亮了六个小时。
我被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没有人在手术室外面等我。
陆家的人都守在楼上的贵宾病房。
护士把我推进普通病房。
单人间，没有窗，灯光白得刺眼。
但我已经看不见了。
纱布裹住了我的双眼，世界变成一片漆黑。
胸口钝钝地疼，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护士给我调了一次镇痛泵，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关门走了。
病房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我躺在那里，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疼。
不是眼睛的疼。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疼。
这种疼，我已经习惯了。
一年前确诊的时候，医生说是白血病晚期。
我没告诉任何人。
陆衍深不会在乎。
妈妈承受不住。
我一个人扛着，一边忍着化疗的副作用，一边继续做陆衍深眼前那个"该死的姜念安"。
现在，眼角膜也给他了。
这次手术的创伤让我本来就快要崩溃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
我能感觉到。
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要断了。
但没关系。
再撑几天就好。
等他能看见了，我就走。
第一天，没有人来。
第二天，没有人来。
第三天，方姨的电话打到了妈妈那里。
"夫人，小姐在医院住了三天了，没人照顾……"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听到了妈**脚步声。
很急，很乱，还带着哭腔。
"安安？安安！"
她的手碰到我的脸。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你的眼睛……这些管子……你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
我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
"妈，没事的。小手术，恢复几天就好。"
我在笑。
虽然她看不到我的笑，但我的声音一定是在笑的。
她没有说话。
我听到了她捂住嘴的声音。
那是她在拼命忍着不哭出来。
"妈，你别怕。等我出了院，咱们一家人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好。"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妈等你。"
她在我床边坐了很久。
我装睡。
因为我知道，她在看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仪器接口和针管淤青。
等我"睡着"之后，她轻轻地掖了掖我的被角，出了病房。
方姨后来告诉我，妈妈直接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她就跪下了。
"医生，救救我女儿。我已经没有大女儿了，我不能再失去她……我求你……"
林医生把她扶起来。
他在这家医院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但他还是不忍心说出下面的话。
"姜女士，我必须如实告知你。"
"患者白血病已至晚期，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