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医一武，共赴乱世------------------------------------------，目光凝在案上那方绣兰草的银针包上，讶异道：“二阿哥竟抓了医针？宗室抓周，不是笔墨**便是玉器，选医针的，老夫真是头一回见。” ，蹙眉片刻便舒展，颔首笑道：“稀奇归稀奇，却是桩美事。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本就是大功德。何况如今外头洋务渐兴，西洋医理讲究实证，若能博采众长，未必不是一条新途。”，响起一声脆生生的欢呼。齐赫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弟弟手里的针包，一拍小手喊：“弟弟抓银针啦！以后能给阿布额娘治病！没关系！你只管做你的大夫，哥哥做你的巴图鲁！咱们骑马去采药，谁要是敢说你不好，我就打跑他！” ，眉眼间已有旗人子弟的英气，护着弟弟的模样惹得满厅宾客轻笑。，指尖摩挲着孩子攥紧针包的小手。，另一只小手紧紧勾着王爷的衣襟。，带着几分深思：“乌恩既有此意，便是天意。济世救人不分中西，本就是王府子弟的本分。宗室爵位不过是虚名，手里有真本事，才能在这世道立足。”，攥着绣缠枝莲的帕子，掩唇轻笑：“王爷说的是。乌恩自小体弱，若能潜心学医，既能自护，亦可救人，是积福积德的事。赫勒性子刚直，骑射不能丢，学问也得好好学。如今听说海外有不少学堂，学问驳杂，待孩子们年岁稍长，若时局安稳，便让他们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总没错。” ，满厅气氛瞬间热闹。：“恭喜王爷福晋！二阿哥心向仁术，大阿哥立志勇武，兄弟俩一柔一刚，正好应了合璧佩的寓意！”：“西洋医术治外伤最是见效，若二阿哥将来能学个一二，于咱们八旗也是好事。”，笑着拍了拍齐赫勒的肩膀：“好小子，有你阿玛当年的样子！老夫活了六十载，头回见宗室娃娃抓医针，这是吉兆！回头我把家藏的药草图谱送过来，给二阿哥启蒙；再寻一把牛角小弓，给你练骑射。往后若是要出洋游学，外祖父在津门有旧识，帮着打听门路还是能行的。”，琥珀色酒液在盏中晃出细碎的光：“承各位吉言。乌恩往后跟着太医院院判学认药草、辨脉象；赫勒照旧练骑射，西席先生会教他洋文和格致。兄弟俩各凭心意，互为依仗，便是我与福晋最大的心愿。”，清脆声响伴着笑语，在王府正厅回荡。，齐赫勒寸步不离守在乌恩的摇篮边。
乌恩站在摇篮里，手里还攥着银针包，浅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哥哥。
齐赫勒扒着摇篮沿，小声问：“弟弟，你真喜欢这银针吗？等你长大了，我教你骑马，你教我认药草好不好？听说海外的船可大了，等咱们再大些，就一起坐船出去，看看那边的学堂。你学你的本事，我学我的，我们要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敌。”
乌恩似是听懂了，攥着针包的小手伸出来，准确抓住齐赫勒垂下来的衣摆，软乎乎“咿呀”一声，小脑袋轻轻点了点，浅金瞳孔里映着哥哥的笑脸，像盛了一汪暖阳。
王爷走过来，看着两个依偎的孩子，眼底满是期许。
他拍了拍齐赫勒的肩膀，语气郑重：“赫勒，往后不管你走哪条路，都要坚守本心，踏实做事。”
齐赫勒用力点头：“阿玛放心！我一定好好学骑射和洋文！要是出洋，我就和弟弟一起！”
王爷俯身碰了碰乌恩的额头，声音极柔：“乌恩，路还长，慢慢走便好。学医是件苦差事，阿玛不逼你，将来想换路或是游学，都依你。”
乌恩眨了眨眼，小手松开衣摆，抓住王爷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应承。
不多时，刘管事领着下人端菜进来，黄米糕软糯，长寿面撒了桂花，烧鹿肉、烤羊腿的香气弥漫正厅。
宴席正式开席，宾客们边吃边聊，话题总绕不开乌恩抓针的趣事。
一位汉臣放下筷子笑道：“前几年留**童虽半途被召，却也学了不少西洋本事。如今洋务渐兴，送孩子出洋已是常事，二位阿哥将来若是出去，定能学有所成。”
齐赫勒没心思听大人说话，只顾着给弟弟递东西。
他用小银勺舀了点桂花糕，小心翼翼送到乌恩嘴边，见乌恩抿了一口，才笑着说：“弟弟，甜不甜？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马场骑马，咱们还能去后山采药，你教我哪些草能治病。”乌恩吃着糕，嘴角沾了屑，齐赫勒连忙用帕子擦干净。
乌恩攥着针包，另一只手抓着合璧佩，小拳头轻轻蹭了蹭哥哥的手背，满眼依赖。
宴席过半，镇国公跟着王爷走到偏厅，屏退下人后压低声音：“王爷，如今东洋**虎视眈眈，时局怕是不太平。二阿哥选医道，虽是意外，却是长远之计。自费出洋的路子已然铺开，让孩子们出去学学西洋本事，手里有真才实学，总比守着祖荫强。”
王爷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夕阳将琉璃瓦染成金红色。
他语气带着审慎与坚定：“我也是这般想。乌恩异相，行医积德能少些纷争；赫勒性子刚，多学些本事，将来才能护得住自己和弟弟。这世道变了，固守祖制行不通，让他们兄弟出去见见世面，能安身立命、护佑家人，便够了。”
福晋端着茶走进偏厅，闻言笑着点头：“王爷说的是。只要兄弟俩同心，不管将来走哪条路，都能走得安稳。”
夕阳渐渐沉下，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正厅地板上。
乌恩趴在乳母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银针包，腰间的合璧佩与齐赫勒的那一块，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齐赫勒坐在奶嬷嬷身边，轻轻握着乌恩的小手，小声说：“弟弟，等你醒了咱们再玩。不管将来去哪里，我们永远不分开。”
这周岁宴的抓针一幕，这对合璧佩，还有兄弟俩懵懂的约定，成了和硕亲王府最温暖的印记。
往后的路还很长，足以跨越山海、历经变迁，但这份刻在玉上、藏在心底的羁绊，终将成为他们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