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杨铁心相认------------------------------------------，此时最热闹一条路上突然人头攒动，锣鼓声有些沉闷地敲击着。“各位父老乡亲，在下穆易（杨铁心化名），因家道中落，带着小女念慈流落江湖，在此卖艺讨个生活……” ，落在郭靖耳中，宛如一道平地惊雷。郭靖猛地刹住脚步，身体瞬间僵硬。他缓缓拨开人群看去，只见场中站着一个两鬓斑白、面容枯槁的中年汉子，正抱拳向四周作揖；在他身旁，一个身着红衣、容貌清丽的少女正握着一杆长枪，眼神中透着几分江湖儿女的坚毅与风霜。“杨叔父……念慈妹妹……”，前世的一幕幕惨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前世在中都，正是因为杨铁心认出了他，引出了比武招亲，进而暴露了身世，最终导致了杨铁心与包惜弱在赵王府前双双自刎，饮恨黄泉。那一夜的漫天大雪和满地鲜血，是郭靖前世心中永远无法抹平的痛。，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跪倒在杨铁心膝前，大喊一声“我是郭靖！不，我是当年的那个靖儿！”。重活一世，他绝不能重蹈覆辙。若是此时相认，完颜洪烈的眼线可能瞬间就会盯上他们。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双历经两世沧桑的眼睛里，满是克制与隐忍的痛苦。。她从未见过这个坚毅如山、面对群敌都面不改色的少年露出如此悲恸、隐忍的神情。她顺着郭靖的目光看向那对卖艺的父女，心中微微一动，却懂事地没有开口打扰，只是悄悄上前一步，伸出柔荑，轻轻握住了郭靖那因为克制而死死攥紧的拳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但他绝不能看着叔父和妹妹继续受苦。，避开了杨铁心那饱经沧桑的探寻目光。他低着头，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锭沉甸甸的官银——整整五十两，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杨铁心手中。，足够普通人家在小城里置办一套宅子、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哪里是看一场街头卖艺该给的赏钱？，低头一看那白晃晃的银锭，登时脸色大变。他闯荡江湖大半辈子，见多了人心险恶，深知“无功受禄天理不容”的道理。更何况，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衣着不凡、容貌帅气年轻，但眼神里那股超越年龄的深沉与悲悯，让他心中莫名一颤，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这……这位公子！万万不可！”杨铁心急忙双手捧着银子，诚惶诚恐地往郭靖怀里推辞，急声道，“小女不过是耍了几把粗笨的花枪，如何当得起公子如此重赏？这银子实在太贵重了，大宋律例，无功不受禄，还请公子快快收回！”，一双美眸惊诧地看着郭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郭靖低着头，死死咬着牙，不敢让杨铁心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听起来像个萍水相逢的豪爽过客，沙哑着嗓子道：
“老人家，您误会了。在下……在下自幼流落北方，今日在中都街头听到老人家的一口临安乡音，便想起了家父。家父在生前，最敬重的便是像老人家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这点银两，不是赏钱，是在下代家父向同乡游子尽的一点微薄心意。还请老人家切莫推辞，买个安稳营生，别再让姑娘跟着受风霜之苦了。”
“杨铁心急忙大声喊道：‘公子请留步！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老汉日后也好供奉恩公牌位！’
郭靖停下脚步，身子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夕阳的余晖打在他刀削般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柔和却坚毅的弧度。
他想到这一世自己已经抢先改变了李莫愁的命运，若是连自己的名字都要隐瞒，反倒显得心中有鬼、刻意躲藏。更何况，‘郭’这个字，本就是父亲留给他顶天立地的脊梁。
郭靖坦然一笑道：‘在下姓郭，’
他终究还是在最后关头收了一半。‘靖’字太容易让杨铁心联想到当年的‘靖康之耻’与两家的誓约，为了叔父的安稳，他没有说出名字
‘老人家，后会有期！’
说完，郭靖不再逗留，拉着李莫愁大步就走。
此时李莫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郭公子，你刚才拿银子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眼眶红得像要吃人。你老实告诉我，那对父女……你分明是认识的，对不对？’
郭靖没想到李莫愁心思如此细腻，顿时有些局促，古墓派的传人虽然涉世未深，但绝不是傻子。
郭靖摸了摸鼻子，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那股历经两世的沧桑再次浮现：‘李姑娘，实不相瞒，大人的恩怨做小辈的很难说清。我只知道，在中都城里，有许多眼睛盯着他们。我不相认，是为了让他们活命。’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李莫愁：‘就像我当初拉住你一样，有时候，放手或者隐瞒，才是真正的保护。’
李莫愁迎着他那深邃如夜空的目光，心中那一丝探究的傲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疼惜。她走上前，主动挽住了郭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年轻大侠的肩膀上，柔声道：‘好，你不说，我便不问。从今往后，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
杨铁心怔怔地站在原地，握着那锭还带着少年体温的五十两白银，老泪突然纵横。他望着郭靖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像……太像了……啸天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我竟然想到了你啊……”
杨铁心望着郭靖的背影，总觉得这相貌有些熟悉。穆念慈捧着铜盆，开心的轻声道：“爹，这位郭公子真是好人。
杨铁心攥着银锭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方才那少年与记忆里义兄郭啸天的音容猛地重合——那少年浓眉大眼的憨直模样，活脱脱就是郭啸天年轻时的翻版！
他追出人群跑了很远，扯住郭靖的马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小兄弟且慢！”见郭靖回头，杨铁心盯着他的眉眼，喉结上下滚动，突然失声问道，“莫非……你就是我义兄郭啸天之子，郭靖？”
郭靖闻言，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瞬间热了。他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杨大叔！我想您想得好苦！”
杨铁心连忙弯腰去扶，双手却止不住地发抖：“快起来！快起来！傻孩子，能见到你，大叔比什么都高兴！”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落在郭靖胳膊上，却暖得像草原上的太阳。
郭靖跪在地上不肯起，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七位师父常跟我说，我爹和您是过命的兄弟，您和包伯母还救过我**命……我从**一路南下，就是想找到您，找到包伯母，替我爹给您磕个头！”
“傻话！”杨铁心哽咽着，用力把他扶起来，“你爹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的头，大叔受不起！”他看着郭靖脸上的泪痕，想起郭啸天当年在牛家村的模样，心头一阵酸热，伸手擦了擦郭靖的脸，“都长这么大了，跟你爹一模一样，就是比他憨实些。”
穆念慈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悄悄递过一块帕子：“郭大哥，擦擦眼泪吧。”郭靖接过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还是止不住地掉眼泪。
杨铁心拉着郭靖的手，在街角的小酒馆寻了个僻静座位，穆念慈乖巧地立在一旁斟茶。酒保端上两壶烧刀子，杨铁心给郭靖满满斟了一碗，眼眶仍红着：“孩子，**这些年……在**受苦了吧？你爹走后，我一直愧疚没护住你们母子，快跟叔说说，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郭靖端起酒碗，仰头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襟，却浇不灭他眼底的火：“杨大叔，我六岁的时候被我师傅哲别带着被迫投靠铁木真，但是只是权宜之计。如今他能给我兵马，能教我打仗，可我心里清楚，我是**，我爹是被金狗害死的，这些**军也和金贼是一路货色，您和包伯母这些年的苦，也都是他们造的孽！”他猛地拍向桌面，酒碗“当啷”跳了一下，“等我积蓄实力攒够力气，定要铲除他们替我爹，替您和中原百姓报仇。
杨铁心怔怔地看着他，突然释怀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混着哽咽，眼泪顺着皱纹横流。他伸手重重拍在郭靖肩头，力道大得让郭靖踉跄了一下：“好！好！不愧是郭啸天的种！虎父无犬子啊！”他拿起桌上的铁枪枪头，摩挲着上面的锈迹，声音陡然拔高，“我杨铁心漂泊十八年，忍辱负重，就等着这一天！啸天兄，你听见了吗？你的儿子长大了，他要替咱们报仇了！”
李莫愁在远处也看到这一幕，也红了眼眶，悄悄抹了把泪，看向郭靖这个自强不息的苦命人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爱慕。酒馆里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叔侄二人紧握的手，和那团在眼底越燃越旺的复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