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拆馆前先破拳------------------------------------------，青石武馆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车边架着补光灯，直播杆一根根立起来，把本就不宽的旧街堵得更窄。看热闹的街坊、赶来蹭热度的本地短视频号、专门来替雷霆撑场的学员，全都把目光对准青石那扇还留着红漆痕的铁门。，秦野没有再擦。，贴在牌匾下，像一层没撕掉的羞辱。，外套挺括，神情闲得像是来收一份早该收走的旧账。“各位，时间差不多了。”，声音故意压得很轻松。“昨晚有人在离婚宴门口三招看穿供奉拳，热度挺高。今天雷霆不欺负人，许东只用基础拳，不上雷霆重招，不占他便宜。规矩也简单。秦野能在许东手里撑三分钟，雷霆替青石出一个月房租。撑不住，牌匾自己摘。”，被好几部手机同时拍进直播间。。三分钟？给他三十秒都多。许东可是准武者。
昨天门口那三招怕不是周洪留手，今天真货来了。
牌匾赶紧摘吧，别浪费时间。
也有人把镜头对准那扇旧门，故意放大门上没洗掉的红漆。
“看见没，连拆馆标记都打好了。”
“今天是来收门，不是来比武。”
与此同时，青石馆里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最后几下走针声。
秦野站在门后，额角还带着彻夜未睡的血丝，肩背发沉，肋下发闷，昨晚练了一夜之后，整个人像被人拆开又勉强拼回去了一样。
他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挑战值：11。
可兑换：动作捕捉。
可兑换：训练时长。
青石基础拳熟练度入门：仍差。
气血短燃：可兑换。
气血短燃那一栏闪得很明显。
像在提醒他，只要他狠一点，今天也许就能靠这一口硬顶换出个场面。
秦野盯着那一行，想起赵承锋在视频里把仿制旧匾砸成两截的样子，也想起昨晚周洪第三拳压下来时那种几乎要把骨头都压裂的劲。
短燃能换一拳。
可一拳之后呢？
许东是准武者，不是酒桌边的人情拳。门口站着的镜头也不是来给他记一拳高光的。真把自己这一口气烧干净了，他也许能换来一句“有血性”，可青石还是守不住。
而且他要守的，不只是今天。
后面还有房租、学员、资格、整条能不能继续往前走的路。
秦野把目光从“气血短燃”上挪开，落到“动作捕捉”。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爆一下。
是再看清一点。
再清一点，才有可能把昨晚练出来的那几步真正送出去。
“兑换。”
灰白界面一闪，挑战值瞬间少了一截。
没有什么热流灌体，也没有拳法自动钻进身体。
只是秦野眼前像多了一层极薄极淡的线。
那层线不会提前替他出手，却会在对手动起来时，把起肩、沉胯、重心偏移这些最关键的细节标出来，让他比昨晚再快半拍看见。
门外传来拍门声。
“秦馆主。”
“九点了，开门吧。”
赵承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故意压出来的从容。
秦野深吸一口气，抬手拉开门闩。
铁门往内一开，门外那一片镜头和人声像潮水一样扑了进来。
最前面站着的是许东。
雷霆训练服，黑色护臂，肩背厚得像一堵压上来的墙。和周洪那种靠年纪和老练压人的供奉不同，许东更像是标准训练线里练出来的成品，步子稳，气血足，眼神里那股“我来收尾”的狠也更直接。
他看了一眼脚边。
昨晚那张被秦野扯下来的拆馆纸，被重新展开，平平铺在门槛前。
秦野就站在纸后面，没让开。
许东扯了下嘴角，下一秒，直接踩了上去。
鞋底碾过“限期拆馆”四个字，纸面发出一声闷响，像故意踩在谁脸上。
直播间瞬间炸了。
狠！
这是真拆门。
青石今天脸是丢定了。
赵承锋满意地看了一眼那个画面，往后一让。
“开始。”
许东没有客气。
他一开步，整条旧街的嘈杂都像被他那一下往前的气势压矮了一截。雷霆基础拳讲究直、重、快，最适合这种门口压人的局。第一拳刚起，动作捕捉就在秦野眼前勾出一道淡线。
起肩，沉胯，右脚前压。
重心很靠前。
秦野心里很清楚，昨晚能挡住周洪，靠的是对方轻敌、门口混乱，也靠面板让他抢先看见了三处断口。真到了许东这种稳扎稳打的硬碰硬，他那点刚摔出来的眼力，未必追得上对方扎实的拳脚。
可就算看见，拳还是太快了。
秦野侧身去闪，只来得及让开正面，肩头却还是被拳锋擦中，整个人被那股沉劲带得往旁边一歪，后背砰地撞上门边木柱。
木柱一震，旧灰往下掉。
肩胛骨像被人拿铁锤砸了一下。
弹幕立刻翻了。
一拳就飞了。
这就是准武者和废婿的差距。
昨晚那个三招看拳果然水。
街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人甚至已经笑出了声，像刚才那一拳终于把他们想看的东西开了。
许东往前逼了一步，手上没急着继续打，反而先把气势压上来。
“秦野，赵哥说得对，摘牌匾吧。”
“你昨晚能躲周洪，是因为门口乱。今天你再躲，看你躲到哪儿去。”
秦野靠着木柱，把那口胸腔里的闷气压下去，盯着许东。
动作捕捉还在。
刚才那拳虽然快，可对方起肩前那一下右胯先压，左侧肋线确实空了一瞬。
空得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面板标了一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拳太重。”
秦野开口时，嗓子有些哑。
“脚也太急。”
门外先是一静，随后立刻响起一阵笑。
“他还点评上了？”
“被一拳撞柱子上了，还敢教许东打拳？”
“废婿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许东脸色却沉了一点。
外人听不懂，他自己练拳最知道。雷霆基础拳直来直去，优势是压，可缺点也是压得太直的人，一旦一口气抢得过头，贴身回防会慢半拍。
这本来不算问题。
因为正常人根本没资格贴到他身前。
可秦野刚才那句话，偏偏一下就点到了点上。
许东没再说废话，第二拳直接冲脸。
比第一拳更快。
动作捕捉再次亮线。
起肩、拧腰、右脚重心继续前压。
秦野脚下一送，强行把昨晚练了无数遍的那半步贴进去，几乎是贴着拳路内沿切过去。
可他身体还是慢了。
拳是让过去了，胸口却被许东接上的反手擦了一下，那一下不算重，却把他刚聚起来的气又打散了半截。
秦野没退开，咬着牙硬顶住这半口乱掉的气，左肘极短地往里一顶。
砰。
顶在许东左肋。
很短，很闷。
许东只是退了半步。
半步而已。
可门口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变。
因为这半步说明一件事。
秦野不是只会挨打。
而且他顶的地方，和刚才指出许东“拳太重、脚太急”的位置，分明是一路。
“运气。”
许东咬着牙，眼底那点轻慢彻底没了。
他第三次往前时，不再一拳一拳试，而是三拳连出，直压秦野胸口、肩线和下颌，拳拳都往最不好闪的位置送。
这一次，动作捕捉也救不了太多。
看得见，不等于身体跟得上。
第一拳，秦野脚跟慢了，肩侧被扫中。
第二拳，他想抬肘封，肩胯却没连上，胸口挨了一下，呼吸当场乱掉。
第三拳更狠，直接把他逼到旧沙袋边上。
砰。
沙袋晃起来，裂口里飞出一团棉絮，灰尘扑了秦野一头一脸。
街口的笑声又起来了。
“这才对！”
“半步只是巧合。”
“雷霆认真了，废婿就原形毕露。”
赵承锋站在镜头后面，神色也重新松了一点。在他看来，秦野就算真能看出点什么，也不可能靠这点东西把准武者打回去。
差距摆在那里。
门口这点地方，是最容易把人趴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让热血和骨头一起碎掉的地方。
许东显然也这么想。
他今天是来收门的，不是来给秦野留发挥空间的。刚才那一下被顶退半步，已经让他很不舒服。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碎对方那点还敢撑着的气。
面板在秦野眼前一条条刷新。
失败：脚跟滞后。
失败：肩胯断开。
失败：贴身后回防慢半息。
记录：左肋回防慢。
前几条全是疼。
最后一条却像一根冷钉，钉住了许东的同一个问题。
秦野呼吸很乱，胸口也在闷痛，可越到这种时候，他脑子里反而越清楚。
许东比周洪稳，也比周洪强。
可许东有一个和周洪完全不同的坏处。
他太信自己的基础拳了。
太信速度，太信力量，太信这一套标准训练出来的直线压法，足够平一间破馆和一个连准武者都不是的人。
这种信，恰恰会让他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
**拳再来时，秦野没有抬手去拦。
他知道拦不住。
他只是猛地把身体一沉，肩背几乎贴着许东手臂滑进去，脚下卡在对方前压那一侧的外沿，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最窄、也最狼狈的那条路里。
这一瞬，动作捕捉在眼前亮得极清。
许东左肋，又空了。
秦野右肘顺势一顶。
砰！
还是那个点。
这一次，许东退了三步。
不是被打飞。
是那口一直往前压的气，被同一个地方连续断两次之后，下盘本能乱了一瞬。
三步一退，人群里立刻有人吸了口冷气。
“又是左肋！”
“不是运气，他真在找同一个点！”
“许东被看穿了一路？”
几个举手机的本地号更是一下把镜头怼近，像终于拍到了今天最值钱的画面。弹幕也短暂空了一瞬，随后刷得更疯。
等一下，他真的能看？
同一个位置连打两次？
雷霆基础拳有破绽？
这几句一出来，赵承锋脸色终于冷了。
今天这场直播，他可以接受秦野多站一会儿，甚至可以接受对方撑满三分钟，反正最后倒下就行。
可他不能接受镜头前开始有人讨论“青石是不是看懂了雷霆的拳”。
那是另一回事。
“许东。”
赵承锋声音不大，却一下压住门口的杂音。
“别拖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许东眼里的火一下就真起来了。
他今天要是连一个破馆主都压不干净，回雷霆之后丢的就不是一场直播的脸，是一整条训练线的脸。
他抬手一紧，黑色护臂被绷出轻响，整个人的气势也跟着更沉了一层。
秦野心里一沉。
他能看清的东西，已经差不多都看到了。
再往后，他缺的就不是眼睛，而是手脚能不能跟上。
面板在这一刻再次轻轻一震。
挑战值增加：9。
来源：直播围观、公开轻视、有效反击。
可兑换：青石基础拳熟练度入门。
那一行字跳出来时，秦野胸口的闷痛都像跟着停了半拍。
他昨晚在地砖上摔出来的那些脚印、那些失败、那些刚刚够用的半步，终于有了能接起来的可能。
而许东已经再次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