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人现在齐聚一堂算账。------------------------------------------，弟子居的师兄师姐们正热热闹闹地迎接新晋同门师妹。温淮稚却趁机快步开溜，生怕高台上那位堪比定时**的人物转头找她麻烦。，院中排布着一间间独立小屋，一人一间。院里留守的几名弟子见温淮稚进门，立刻热情上前迎接。她选定一间屋子，便留下来和众人寒暄闲谈。，一名清秀少女欲言又止，犹豫着指向那间屋子，轻声道：“我叫云听，师妹当真要选这间屋子？可是隔壁……”其余同门纷纷垂首沉默，方才喧闹的氛围骤然安静下来。：“统子统子，这间屋子旁边有什么问题？”这一次系统几乎秒回，冰冷的机械音应声响起：“宿主，系统无法检测具体情况，但隔壁似乎是位极不寻常的人物。隔壁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云听斟酌许久，才缓缓解释：“隔壁是沈师弟的住处。他人缘极好，为了不打扰他歇息，历来没人敢住他邻舍。”……沈潼渊？，试探着想要打探更多：“他很好相处吗？”一旁的问舟忍不住唏嘘感叹：“何止是好相处！他生得温润，嘴似含蜜，性情清风朗月，比寻常女子还要温柔细腻几分。”说罢，眼中满是欣赏之色。，性子温和可亲。只是眼下无法确定他是否带着前世记忆，着实有些棘手。、问舟扯出一抹得体的浅笑，心底却忍不住吐槽系统：“统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隔壁就是他？”：“宿主，系统仅负责发布任务，不负责选址避雷哦。请宿主专注任务，继续加油。”，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得近才有刷好感的机会，总好过日日无缘相见。，故作轻松地开口：“不过是住在隔壁而已。就算我不住，日后房源紧张，也迟早会有弟子入住。”，却被问舟悄悄扯了扯衣袖。二人对视一眼，终究不再多言，只是看向温淮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当局者迷的无奈与感慨。“沈师弟不常回弟子居，师妹若是心意已决，日后也不必太过拘谨。”问舟贴心提醒道。，转身回了房间。她瘫坐在软榻上，怔怔望着房梁发呆。隔壁屋舍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声响，果真应了问舟那句“不常归居”的话。她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窗沿，目光落在院中古柏的枝桠间，脑海里反复思索着沈潼渊的底细。
旁人皆说他清风朗月、温柔多情，可温淮稚心底始终压着一块大石——此人到底是否留存着轮回前的记忆？若是全然遗忘，她大可从头攻略，这近水楼台的机缘便是天助；可若是记忆尚存，方才他在高台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便是最致命的伪装。
次日清晨，修习场上只有零星几名修士，一派岁月静好。直到一道凌厉剑气劈落枝叶，引来周遭阵阵惊呼与赞叹。唯有温淮稚心头微动，莫名生出几分不安。她转头望去，只见意气风发的少年立在原地，温润眉眼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手中长剑尚未归鞘，凛然锋芒尽收未敛。
温淮稚低声自语：“系统，怎么感觉他比昨日更好看了？”
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音缓缓响起：宿主审美正常。沈潼渊本是宗门百年难遇的绝色，颜值始终稳居顶尖。
晨光洒落，为他乌黑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长剑在他手中温顺服帖，一套剑法行云流水，剑气清冽温润、不伤分毫，每一次收势都恰到好处。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引得周遭女弟子脸颊发烫、心生倾慕。
沈潼渊拔剑练剑，一举一动皆引得同门频频侧目，温淮稚更是站在原地看得微微失神。
迟来晨练的云听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苏师妹也来晨练？”
问舟紧随其后，探着脑袋笑道：“明日便是宗门**，且赛事只针对新晋弟子。师妹天资聪颖，击败其余新人，绝对绰绰有余！”
“只是……”云听凑近半步，面露忧色，“千万不要抽到沈师弟，他的修为远超普通新人。”
原来沈潼渊确实和她一样是新晋弟子，她此前的猜想果然没错。
温淮稚扯出一抹浅笑，心底已然暗暗犯怵：“系统，滚出来。”
031几乎瞬间应答：“宿主有何吩咐？”
“帮我预判一下，我抽中攻略目标的概率是多少？”
话音刚落，031直接下线装死。
温淮稚满心无奈，她家系统又摆烂了。
事已至此，只能先混个脸熟。趁着少年收剑休憩的间隙，她故作羞怯地上前：“沈师兄安好。”二人虽同为新晋弟子，但论入门先后，她确实该称他一声师兄。
沈潼渊淡淡抬眸扫了她一眼，眉眼依旧温柔温润，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疑惑，片刻后才轻声回应：“小师妹安好。”
这下反倒轮到温淮稚语塞，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待他重新提剑练剑，她立刻转身快步退开。
一旁的云听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慨，自然地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宗门膳食寡淡，晚上我们去酒楼小聚一番？”
温淮稚还未从方才的失神中回过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一阵喧闹争执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四名资深旧弟子将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年堵在槐树下肆意拳打脚踢，周遭众人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阻拦。片刻后，四人尽兴散去，场面重归平静。
见温淮稚目光停留此处，槐树下的少年抬眼朝她投来求助的目光。不等温淮稚上前，一道清冷的声音率先响起：“住手。”
强者出声呵斥，效果立竿见影。一名弟子转过身，扬了扬手中精致的玉佩，不屑道：“沈师弟，这小贼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死不承认！”
少年奋力摇头，声音嘶哑：“玉佩本来就是我的！”
那弟子啐了一口，讥讽道：“你这天生晦气的灾星，也配拥有这般精致的器物？”
沈潼渊的神色渐渐沉下，眼底隐忍的怒意愈发浓烈，只冷冷吐出一字：“滚。”
四名弟子修为低微，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最后狠狠将玉佩摔得粉碎，仓皇四散而逃。温淮稚这才快步上前。
她伸手扶起少年，少年匆匆道过谢，身形紧绷，十分抵触旁人触碰。
一直装死的系统终于重新上线：“姓名：谢景颂。身份：原书反派、男主师弟，可攻略对象。”
“攻略什么攻略，纯属累赘。”温淮稚暗自腹诽，一个沈潼渊已经够让她头疼，再来一个反派，根本无从应对，更何况眼前少年心性坚韧，一看便极难攻略。她望着少年远去的孤寂背影，心底泛起一阵酸涩，骤然思乡。
日暮黄昏，温淮稚坐在香飘楼的独立雅间内。云听热情地不停为她夹菜，问舟则暂时离席片刻，归来时抱着一坛十步醉仙。
她本不是耽于享乐之人，略显拘谨地开口：“明日便是宗门**，赛前饮酒，怕是不妥吧？”
云听停下夹菜的动作，摆了摆手笑道：“正因为明日要比试，今日才该放松身心，少饮几杯无妨。”
温淮稚拗不过二人盛情，被接连灌了好几口十步醉仙，又被劝着吃了满满一桌菜肴。两位师兄师姐实在太过热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主食已然吃尽，她便借口出去透气。云听醉意上头，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楼外晚风凛冽，冷风吹拂脸颊，吹得她脚步虚浮、身形不稳。猝不及防间，她撞上一道人影，连忙慌乱致歉。
来人似是嗅到了她身上浓郁的酒气，眉头微蹙，嗓音低沉微沉：“喝酒了？”
温淮稚抬眸望去，月色衬得少年眉眼温柔澄澈，宛若九天星月，耀眼夺目。莫名的心虚涌上心头，她语气断断续续：“喝、喝了一点点。”
他的神色又冷了几分，轻声道：“若不是031，我寻你一夜，也找不到你的踪迹。”
“小、小系统？你、你认识它？”温淮稚满脸茫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沈潼渊微微一怔，最终无奈轻叹：“我是说你心性粗疏、不善思虑，跑这么远，徒惹人担忧。”
醉意彻底涌上脑海，她无心深究这两句话中的破绽与深意。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微微俯身，是打算背她回去的模样。温淮稚脚步踉跄，想要自己行走，却不慎直接摔趴在地上，最后只能老老实实伏在他宽厚的背脊上。
“酒量这般差，偏要逞强。”沈潼渊低声嗤笑，眼底难得漾起一丝复杂情愫。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之中，响起一道与031别无二致的机械音：宿主可还满意？为助你轮回重启，我已耗费大半灵力。
沈潼渊语气平淡，轻声回应：“多谢，031。”
昔**亲眼看着苏玉熙渡劫陨落、魂飞魄散，满心不甘、万般难舍，拼尽执念想要寻回她的残魂。八千年悠悠岁月，孤寂与执念日夜侵蚀心神，极致的痛苦浸透血肉皮囊，哪怕前路希望渺茫，他依旧咬牙撑过。也正是那段绝望岁月里，他邂逅了系统031。
031应允助他轮回，却未曾告知，如今占据苏玉熙躯体的，是穿越而来的温淮稚。
而他为换轮回机缘，答应了031的苛刻条件：若轮回终了，温淮稚尚且存活，他便会神魂俱灭、彻底消散。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知晓日夜执念的故人早已不在，躯壳之内是全然陌生的灵魂，他心中难免酸涩难堪。几番挣扎纠结，沈潼渊终究敛尽心绪，默然心想：罢了，从前皆是我苦苦追逐，这一世，便换她来寻我。
他从始至终，尽数知情。
黄泉渡尽八千年，唯求与卿再续缘。
翌日晨光熹微，洒满院落。温淮稚醒来时，弟子居已然空无一人。她暗叫不好，慌忙推门而出，正巧撞见刚刚起身的沈潼渊，神色顿时变得古怪。
系统已经与她失联整整半日，她全然记不清昨夜是如何回到弟子居的。满心疑惑之下，她咬了咬唇，轻声询问：“沈师兄，昨夜是你背我回弟子居的吗？”
与预想的答案截然不同，他淡淡哼了一声：“你命数坚韧，是自己跌跌撞撞摸回来的。”
可她脑海中分明清晰记得，有个人一步步背着她，从深夜走到凌晨。也罢，他既不愿承认，她便不再追问。
在她全心牵挂宗门**、无暇顾及旁人的片刻，沈潼渊缓缓垂下长睫。
八千年黄泉孤寂，他早该明白，那个明媚张扬、扎根心底的挚爱之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甚至对这具顶着挚爱皮囊的陌生灵魂，滋生过怨怼，却又万般无可奈何。
他的理智始终清醒，终究无法对这张朝思暮念的容颜痛下杀手。极致的思念熬成执念，爱恨交织，痛极生悲，哪怕只是一张相似的容貌，也成了他漫长岁月里唯一的念想与寄托，让他甘愿自困、执迷不悟。
无数个深夜梦境，他屡屡自刎解脱，眼前浮现的，永远是苏玉熙明媚张扬的模样。那道身影早已深入骨髓、刻入神魂，执念深重，无可救药。到头来，连这一位顶替故人的陌生人，也成了他不敢细观、愚不可及的执念与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