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屏幕点鼠标。还不算中间上厕所、喝水、被群里消息打断的时间。算上那些，实际上要五个多小时才能干完。
"张经理，这个量是不是……"
"你转行的嘛。"张科头都没抬，鼠标点得咔咔响，"多练练手，对你有好处。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去你的，帮我，）
苏晚嘴唇抿了一下，没开腔。
坐回工位，打开标注平台，开始干活。工位在靠墙的角落，左边是文件柜，柜门关不严，露出半截文件夹。右边是林萌萌的位子，粉色水杯，杯套上印着"今天也要加油鸭"。正对着张科的独立办公室，玻璃墙，他坐在里头像个监控探头。
八百条。内心疯狂吐槽，脸上稳得起。
——
标到第三百条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杯水。
"姐，喝水。"
苏晚转头，是个小姑娘，二十五六的样子，圆脸，扎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就是昨天那个粉色水杯的主人。
"我叫林萌萌，坐你旁边的。姐你是新来的哇？之前做啥子的？"
"AI训练师。"
"哇，好厉害哦！"林萌萌眼睛亮了，又凑近了点，"那你肯定比我懂，我才来两个月，好多都搞不明白。姐你以后教我嘛。"
苏晚笑了一下。很客气的那种。
林萌萌又待了几分钟，问了两三个标注规则的问题——"姐，情感倾向那个，还行吧算正面还是中性？""敏感词标记是标完了再改还是边标边改？"苏晚都给她答了。
小姑娘听完点点头，回了自己工位。
看起来挺热情的。
苏晚转回去继续标数据。刚伸手拿杯子喝水，余光扫到——林萌萌又转过身来了，手机举着，对着她屏幕的方向。
苏晚抬头，两人对上眼。
林萌萌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映着苏晚的标注平台。操作记录面板，账号、当前进度、标注规则参数，全在里面。
苏晚用眼神询问....。
林萌萌没说话，讪讪地把手机收了，低头打字。
发给哪个的？苏晚不晓得。
但她把这件事记住了。
做数据标注的人，对"操作记录"四个字敏感得很。你标注的每一条数据，系统都会留痕——谁做的、几点做的、用了多长时间、修改了几次。林萌萌拍的不是她的屏幕，是她的操作习惯和工作节奏。
这些东西拿出去，能干什么？
苏晚暂时想不通。但她晓得，不怀好意的人拍你的东西，肯定不是为了学习。
——
下午五点五十。
苏晚才标完六百条，还剩两百。手酸，眼干，后颈窝像被人攥着。鼠标点了一整天，食指关节有点僵，弯都弯不利索。本来想活动一下手腕，群里弹出来一条消息：
张科：@苏晚 今天那批数据今晚要交，你在公司加个班赶一下。
五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下班。
苏晚赶紧打字：张经理，我手上还剩两百条，明天上午可以交——
张科秒回：明天不行，客户明天一早要看。转行的嘛，前面辛苦点正常。你在公司吃个饭，我给你点外卖。
"转行的嘛。"
今天第二次了。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五点半放学，今天是我妈帮忙接的。老公今天工地不一定回来。
唉。留下吧。
两百条，最多两个小时。
重新打开标注平台，继续干。办公室的人一个个收拾东西走了——先是行政部的大姐，背着她那个帆布袋出门的时候说了句"小苏今天加班啊"，苏晚笑着点点头。然后是旁边项目组的两个男同事，一边穿外套一边聊昨晚的球赛。再然后是前台，灯关了，走道暗了一截。
隔壁工位的椅子转过来又转过去，林萌萌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姐你辛苦了哦。"声音甜甜的。
"嗯，你先走。"
林萌萌拎着包走了，路过她工位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椅背，像在安慰一只加班的狗。
七点四十，最后一条标完。
苏晚把数据上传，关电脑，走出公司。
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了。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她走到一半灯灭了，跺了一脚，又亮了。电梯里只有她，镜面墙映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