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道，那台设备早就老化了，内部三个核心模块的衰减率已经过了临界值。
郑远明又舍不得花钱换新的，年年都是我拿旧零件修补。
离了我，许诗瑶连日常维护都搞不明白，更别提春节赶工那种高强度运转出了问题怎么办。
但这些话，我不会告诉他们。
不是我的事了。
"这是我的交接清单。"
我把文件放在郑远明桌上。
三页纸，每一页写得明明白白。
设备的每一个隐患，编号、位置、可能的故障表现、对应的处理措施。
写这份清单不是因为我心疼公司。
是因为我清楚，等设备出了问题，许诗瑶一定会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这份清单，就是我的保命符。
上一世吃过的亏，这一世不会再吃。
"沈姐，不用这么麻烦吧。"许诗瑶扫了一眼清单，满不在乎，"上面这些东西我都清楚，平时维护不也是我跟着您做的？"
她看向郑远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郑远明接过清单翻了翻。
他看不懂技术内容。
但做了个认真审阅的样子，然后递给许诗瑶。
许诗瑶接过去，两秒钟就放下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看着她放下清单。
上一世，我手把手带她一年半，她连最基础的校准流程都没法独立完成。
每次出了差错都是我替她兜底。
可她在郑远明面前，永远是那副什么都会的样子。
而郑远明选择相信她。
因为许诗瑶的月薪，只有我的五分之一。
"郑总，这份文件一式两份。"我把第二份推到他面前，"您签字盖章，我带走一份。"
郑远明抬头。
"签什么？"
"证明交接已完成。"我说，"万一以后设备出问题，和我无关。"
许诗瑶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沈姐想太多了，设备能有什么问题？"
郑远明倒是犹豫了。
他拿起笔，又放下。
"郑总，"许诗瑶适时开口，"签就签嘛，反正设备在我手里出不了事。"
郑远明点头，签了名，盖了章。
我收好属于我的那一份，放进包里。
"既然交接完了，郑总，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我站起身。
郑远明叫住了我。
"沈晚棠，收东西可以，但是我让保安跟着你。"
他站起来，扯了扯袖口。
"公司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带走。"
许诗瑶立刻跟了一句。
"对，沈姐，您可别顺手带走什么机密资料。"
我看了她一眼。
"放心，你们公司的东西，我不稀罕。"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两个保安已经等在门口了。
《》
保安一左一右跟着我，像押犯人一样。
我回到工位，拉开抽屉。
八年。
这个工位我坐了八年。
抽屉里没有什么私人物品，两个杯子，一副备用眼镜，一盒没吃完的润喉糖。
我一样一样往包里装。
保安盯着我的手，生怕我多拿一支公司的笔。
隔壁工位的赵国栋走过来。
老赵是技术部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人。在这家公司干了十年，什么都看在眼里。
"晚棠，你真辞了？"
他压低了声音。
我点头。
"劝你也早点想想退路。"
老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没直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春节这一关，不好过。"
老赵张了张嘴，想追问，我摇了摇头。
有些话说多了没用。
老赵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在这家公司待久了，也学会了明哲保身。
我不怪他。
收拾完东西，我去找财务结账。
杜晓慧是人事主管，兼着财务的活，忙得焦头烂额。
她查了一遍我的账目，抬头看我。
"沈姐，你还有两百三十块的差旅款没报。"
"不报了。"
她又翻了翻。
"上次团建你垫付的餐费，一共四百八十块，公司也还没打给你。"
"不要了。"
杜晓慧的笔停住了。
她抬头看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个公司欠我的何止四百八十块。
但我懒得计较。
我只想干净利落地走掉。
一分钱都不让他们拿来做文章。
"反过来，我查了一下，上次出差的时候报销多打了八十块钱，"我掏出手机，"我现在转给公司。"
杜晓慧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