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糖与酸雨，全蚀归来

突如其来的风暴------------------------------------------，平静得让人心慌。。她只在清晨五点和深夜十二点出现，那是顾家上下都在睡觉的时间。她甚至学会了像文贤一样，走路贴着墙边，脚步轻得像猫。，该来的还是来了。。文贤被管家叫去地下室帮忙搬运旧家具，浓一一独自留在阁楼里，对着那扇小窗发呆。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打在梧桐叶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阁楼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手里拿着一根还在滴水的雨伞尖，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笑意。她今天穿了一件昂贵的羊绒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胸针。“哟，这就是那个捡来的小野鸡啊？”顾嫣然掩着鼻子，走进了这个狭小得让她觉得窒息的空间，“这地方真脏，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后背紧贴着墙壁，像只炸了毛的猫。她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嫣然。“哑巴了？”顾嫣然把雨伞往地上一扔，伞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难听的噪音，“文贤那个穷鬼，把你这种脏东西带回来，也不怕弄脏了我家的地板。我告诉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这里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该待的地方。我不走。”浓一一咬着牙，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文贤让我在这，我就在这。嘿，还挺硬气。”顾嫣然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你知道文贤为什么能住在这里吗？因为**给我们家当了一辈子牛马，最后还得病死在外面！他现在就是个讨饭的，要是没有我们家施舍，他早就**街头了！”，狠狠扎进了浓一一的心脏。，那张脸和文贤提起时那种隐忍的痛苦重叠在一起。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你闭嘴！”浓一一吼了出来，声音在阁楼里回荡，“文贤才不是讨饭的！他比你厉害一万倍！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浓一一脸上。
顾嫣然收回手，嫌恶地在衣服上蹭了蹭：“你个贱种，也配跟我大吼大叫？”
浓一一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辣地疼，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她没有哭，只是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规矩。”顾嫣然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文贤放在桌上的那本旧书上。那是他仅有的课本，封面都磨破了。
顾嫣然拿起书，当着浓一一的面，慢慢地、用力地，把书页一页一页地撕了下来。
“不要！”浓一一冲过去想抢。
顾嫣然一把将她推开，力气大得惊人。书页像雪花一样飘落，最后，顾嫣然把剩下的书脊狠狠地摔在浓一一脚下，用高跟鞋狠狠地碾踩。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顾嫣然整理了一下裙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滚出去，立刻。”
门被重重地摔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浓一一跪坐在地上，捡起那些被撕碎的书页。每一页都被踩得又黑又脏，那是文贤的宝贝，是他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落在破碎的纸页上，晕开一片墨迹。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的门又被推开了。
文贤喘着粗气冲了进来，浑身都湿透了，显然是刚从外面跑回来。他看到满地的碎纸和满脸泪痕的浓一一，瞳孔猛地收缩。
“谁干的？”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浓一一没说话，只是把怀里抱着的那些碎片举给他看。
文贤接过来。那是***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上面还有母亲用铅笔写的批注。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堆垃圾。
文贤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转身冲下楼，浓一一在后边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楼下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还有顾嫣然尖利的哭喊声：“妈！文贤疯了！他敢推我！”
浓一一跑到楼梯口，看到文贤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眼神里是浓一一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般的疯狂。
“顾嫣然。”文贤指着那个坐在沙发上哭诉的大小姐，一字一句地说，“你听着。这一巴掌，这一脚，这一地的书，我文贤记下了。”
顾嫣然的母亲，那位顾**，愤怒地站起身：“文贤！你太放肆了！立刻给我滚出去！”
“滚？”文贤笑了，笑得凄厉，“这地方我还不稀罕待呢。”
他转过身，对着楼上喊：“浓一一！下来！我们走！”
浓一一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走到文贤身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文贤反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就走。”文贤拉着她，无视身后顾家人的叫骂，大步流星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
雨还在下。
门外是漫天的风雨，门内是虚伪的繁华。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躲在阁楼里的老鼠。他们手牵着手，哪怕前方是无尽的深渊，也要一起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