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矾土，这些矿石的开采成本就是死账，怎么压？”
“我建议先拿样品去省级质检所做化验，报告出来之前，这笔款子绝对不能批。”
赵巧巧一步跨过来，手指头几乎戳到我的脑门。
“化验？化验不要时间啊？”
“人家**就这两天，要是被隔壁的化肥厂抢走了，你赔我们厂两百万吗？”
“江昊，你就是嫉妒我这个新人办成了大事，抢了你的风头！”
“孙厂长，今天这合同要是签不下来，这货可就被别人拉走了。”
孙大志一拍桌子，上面的红蓝圆珠笔滚落下去，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够了！”
他盯着我，声音沙哑。
“江昊，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质检部是服务部门，不是一票否决部门。”
“赵巧巧，你现在就去跟对方联系，先拉五十吨过来试用。”
“如果质量没问题，后续的采购全部由你负责对接。”
赵巧巧像一只得胜的鹌鹑，挑着眉毛，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得咧，孙厂长，还是您有眼光，不像某些守旧的绊脚石。”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往会议室外走去。
临出门前，她还回过头，对着我晃了晃手里的那张报价单。
我的视线落在那张报价单的落款上。
“宏达建材商贸有限公司。”
公司的公章边缘有些模糊，红色的印泥透着一股油墨味。
我放在口袋里的左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这一百块钱一吨的神仙水泥，要是进了地基，盖起来的就不是仓库，而是全厂五百多名员工的坟墓。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涩意，看向孙大志。
“孙厂长，这批货如果进场，我必须带人进行抽样检测。”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厂规规定的流程。”
孙大志冷笑了一声，拉开抽屉，把一沓文件塞了进去。
“随你，只要你别耽误了施工队的进度。”
“要是延误了工期，总公司追究下来，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一墙壁的白光。
我扯了扯领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上面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前任厂长，也是我的老带头人。
“小江，新来的孙大志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你在他底下干，多留个心眼，凡事别硬顶，保全自己最重要。”
我看着那行字，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凡事别硬顶。
可有些底线，是一步也退不得的。
我退一步，那砸下来的就是成百上千吨的钢筋混凝土。
我握紧手机，走出会议室。
厂区走廊的墙壁上贴着标语：“安全第一，质量至上”。
此刻，那些红色的油漆字在夕阳的余晖下，像是一道道还没干透的血迹。
赵巧巧站在走廊尽头，正跟施工队的王工头大声说着什么，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那尖锐的笑声。
王工头皱着眉头，手里拿着安全帽，一直在擦汗。
我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回了质检部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满了新仓储中心的设计图纸。
承重支柱：十六根。
地基深度：八米。
设计承重：万吨级。
这每一个数字，都需要用货真价实的钢筋和水泥来填满。
一百块钱一吨的废渣，怎么填得满这八米深的大坑？
我合上图纸，给相熟的一位工程学教授发了一条短信。
“老师，市场上有没有可能出现一百元一吨、且符合国标的特种抗震水泥？”
对方几乎是秒回。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种东西如果存在，那它的成分只能是泥沙加上剧毒的工业废渣。千万别碰，碰了要坐牢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泥沙，加剧毒工业废渣。
好一个**货，好一个两百万的开支省却。
我盯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厂区，那里是新仓储中心的围挡。
**的塑料围挡在风中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一张张催命的符纸。
我转过身，拉开抽屉，从最底下拿出了一个全新的、还没拆封的录音笔，装进了衬衫的口袋里。
2
早晨的阳光还没穿透厂区的碱雾，食堂里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我端着餐盘，刚在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