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苗苗立刻站起来，把材料一份一份发到每个人手上，动作利落，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
"各位前辈好，我是新来的苗苗，这份方案还很粗糙，请大家多指教。"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材料。
前三页的框架，是她两周前在自己电脑上做的草稿。
**页的客户分析，用的是她档案里的数据。
第五页的报价策略，连措辞都和她上个月发给林宇的内部邮件一模一样。
一个字都没改。
甚至连她打错的一个标点都原封不动地印在上面。
苏晚晴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周瀚文翻了两页，抬头看向苏晚晴。
"晚晴，你是盛达的对接人，这个方案你看过吗？"
她刚要说话，林宇又接了上去。
"周总，这个方案是我建议苗**立做的。我觉得新人需要锻炼，不能什么都依赖晚晴。再说，晚晴最近也忙，我怕耽误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专门看了苏晚晴一眼，目光温和，像一个体贴的丈夫在替妻子分担压力。
会议室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市场部的老孙轻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行政部的刘姐低头喝水。
赵蕙兰坐在苏晚晴旁边，翻材料的手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苗苗站在投影幕布前，开始讲方案。
声音甜，态度谦逊，每讲两句就看林宇一眼，像在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
林宇每次都微微点头，偶尔补一两句，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晚晴坐在位子上，听着那些她写的文字从另一个人嘴里念出来，表情没有变化。
她把笔记本合上了。
周瀚文听完，沉默了几秒。
"方案整体思路不错，细节再打磨一下。"他看了看顾苗苗，又看了看苏晚晴，最后目光落在林宇身上，停了一瞬。
"第二个事。"
他翻到下一页。
"进修名额的事，总部已经回复了。"
苏晚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推荐人选是顾苗苗。"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赵蕙兰的茶杯举到嘴边，没喝，又放下了。
方婷不在会议室里，她的职级不够参会。但如果她在，大概已经把桌子掀了。
苏晚晴抬头看向周瀚文。
周瀚文和她对视了一瞬，那个眼神很复杂，像是有话要说，又像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个决定是总部根据推荐信审批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如果有异议，可以走内部申诉流程。"
林宇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速度很快，快到只有坐在他正对面的人才能捕捉到。
苏晚晴捕捉到了。
她把笔记本收进包里，站起来。
"没有异议。"
她说。
声音稳得像一面墙。
"恭喜苗苗。"
顾苗苗双手交握在身前，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谢谢苏总监。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公司的栽培。"
苏晚晴朝她点了下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她的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地砖上，节奏均匀，不急不慢。
走到拐角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声音压得极低。
"嗯，我知道了。先不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两点，方婷冲进苏晚晴的办公室，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气得声音都在抖。
"你看看这个。你看看。"
她把纸拍在桌上。
是一封群发邮件的截图，发件人是林宇，收件人是市场部全员和行政部。
邮件标题：关于盛达项目交接事宜。
正文写着：经部门协商，盛达项目的日常对接工作即日起由顾苗苗负责。苏总监近期工作繁忙，为确保项目推进效率，特安排专人跟进。请各位同事配合交接。
落款：市场部副经理 林宇。
苏晚晴看完，把纸推回去。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方婷嗓门差点掀翻天花板。"看到了你还坐得住？他一个副经理，有什么资格发这种邮件？盛达是你的客户，他凭什么替你做主？"
"他署的是部门协商。"
"协商个屁。谁跟他协商了？我是市场部的人，我怎么不知道？"方婷一把拽过椅子坐下来，手指指着邮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