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章 第一场噩梦------------------------------------------。，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卫生间门口，灯是亮的，镜子完好无损，光滑得能照出他苍白的脸——以及，肩上那一小块**的痕迹。。，潮湿，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手留下的。，皮肤上没有任何淤青，也没有水迹。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刺痛感，像是那根埋在肉里的细针，被狠狠拨动了一下。。:47。。或者说，是被“放”回来了。，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水流过脸颊时，他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错觉——水流不下去。水珠像撞在玻璃上一样，挂在他脸上，违反重力地往上爬。。。，像一层尸蜡，涂在玻璃上。，他没敢再合眼。他坐在沙发上，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视调到最大声，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直到天色微亮，楼下开始传来早市摊贩的吆喝声，那种被窥视的压迫感才稍微减轻。，这只是暂时的。，殡仪馆小刘打来电话。
“沈哥，昨晚那个13号柜……有点邪门。”
沈辞握紧手机：“怎么了？”
“今早我去盘点，发现柜子是空的。”小刘的声音在发抖，“而且，里面全是水。黑水，臭得不行。馆长发了火，非说是我昨晚偷懒没关好门。”
“空了？”沈辞打断他。
“对，空的！**不见了！”小刘几乎是喊出来的，“还有……沈哥，我好像看见了你的名字，写在柜门内侧。红色的，像血一样。”
电话挂断了。
沈辞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左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淡的印记。
不是痣，也不是胎记。
是一个数字。
444
墨色的，微微凸起，像是用极细的针管，把墨水注进了皮下。
他试着去抠，疼。
那种疼不是皮肉疼，是脑子里疼，像是有人拿钩子勾住了他的神经，往外拽。
下午，他去了老陆的寿衣店。
老陆是个怪人。五十多岁，秃顶，左腿有点瘸，店里永远飘着一股樟脑丸和香烛混合的味道。他不太爱说话，但给死人穿衣裳的手法极稳，据说连横死的也能给捋顺了。
“坐。”老陆指了指椅子，没抬头，继续用鸡毛掸子扫着架子上的纸扎人。
沈辞坐下，把昨晚的事说了。他尽量说得平静，但手还是忍不住抖。
老陆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放下掸子，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劣质白酒，倒了两杯。
“喝了。”他说。
沈辞一饮而尽，烈酒烧过喉咙，胃里暖了一瞬，但身上的寒意没散。
“那是《噩梦收容簿》。”老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你被记名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死了。”老陆抬起眼皮看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麻木的冷静，“只是还没到时候。”
老陆指了指沈辞的手背：“444，那是页码。书里每一页都是一个死人的故事。现在，轮到你了。”
“怎么**？”沈辞问，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急切。
“**不了。”老陆摇头，“除非你把这一页‘演’完。演得好，你能活到下一页。演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纸扎人上。那纸人没有画出来眼睛。
“演不好，你就成了书里的养料。”
沈辞走出寿衣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的霓虹灯亮起，车流穿梭，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活得那么真实，那么有烟火气。只有他，像是被罩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看着外面的世界，却再也触碰不到。
他回到车上，锁好车门。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睡，必须保持清醒。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演出开始。”
沈辞猛地惊醒。
不对。
这不是他的车。
座椅变成了冰冷的金属。
四周不再是停车场，而是四面白色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还有……血腥味。
他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着的不是便服，而是一件沾满血污的白大褂。
这里，是医院。
空无一人的医院。
走廊长得看不到头，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远处的尽头，有一辆轮椅，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己往前滑动。
沈辞想动，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他像一个附身在别人身上的幽灵，双脚僵硬地迈开，朝着轮椅的方向走去。
墙上贴着一张值班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值班医生的名字，被红笔狠狠划掉了。
但在那团墨迹下面，还能隐约辨认出两个字——
沈辞
“啊！”
他猛地后退，撞在墙上。
也就是这一撞，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或者说，更深地陷了进去。
这不是梦。
或者说，这是一个无法醒来的梦。
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很多双脚，拖沓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沈辞转过身，想跑。
但身后的路，消失了。
原本应该是出口的地方，变成了一堵墙。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死因：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