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司法天神篇·考验------------------------------------------，同时也在寻找着玄宿的身影。，一定会感到特别骄傲，他十多年的寒窗苦读并没有白费。，他却没有在街旁见到玄宿和晏琦的身影。：“你为何不现身见证他这般凌云的时刻？这些都是你构筑的幻梦而已，我既知其虚幻，又何必现身？”玄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知会作何感受。而姐姐对他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御园挂满琉璃宫灯，亮如白昼。，丝竹管弦之音潺潺流过，舞姬广袖翻飞如云，一切都在彰显天家的恩荣与富丽。，推杯换盏。，一身绯色状元袍，衬得他面容清隽，自是风光无限。，并未多饮。：“状元郎一表人才，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多少寒门学子通过科举走上仕途，便会有许多高门大户家的千金小姐递来橄榄枝。“林兄，吾已有一爱妻，恩爱甚笃，此生绝不会负她。”
明桢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望向皇城之外。白日里御街巡游，并未见到她们姐妹二人，不知道阿宿此刻是否还在客栈等着自己。
晏琦看了看玄宿，听了明桢的表白，果然见她双眼含笑。
喧闹声正沸腾的时候，御驾亲临，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女，那便是公主殿下。
这些新科进士的目光一时间全被公主的容貌风姿所吸引了。
公主头戴饰有九株花树、两侧垂博鬓的华丽冠饰，身穿青色底、绣有长尾雉鸡的褕翟礼服，尊贵无比。
但公主的容貌更甚于这华丽的宫装。
她肌肤如雪，透着一层象牙般润泽的光。眉如远山，眼若墨玉，鼻梁纤巧挺直，唇不点而含丹，精致得像是御画院名家的工笔。
而她的气质更是有股浑然天成的脱俗之感，令人望之心生喜爱。
玄宿不由得微微攥紧了拳头，姐姐将这公主的容貌设计得着实无可挑剔，她有些不安。
果然，皇帝落座后，雍容含笑，目光扫过新科才俊，最后落在明桢身上，带了明显的欣赏。
他侧首对身旁内侍低语一句，内侍躬身，尖细的嗓音便拔高了，穿透乐声：
“陛下有旨，新科状元明桢，才品俱佳，深合朕心。特将永宁公主，赐婚明桢，择吉日成礼，以彰皇家爱才之意。”
旨意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短暂的静默后，贺喜声轰然炸开，潮水般涌向明桢，旁人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嫉妒。永宁公主，帝后嫡出，最受宠爱，更何况又有如此的倾城之貌。这是何等恩典！
其余进士纷纷起身，举杯朝向明桢，脸上重又堆满艳羡与攀附的殷勤。
公主也向明桢投去了倾慕的目光，含睇宜笑。
明桢站了起来。绯袍一动，周遭声浪下意识低了一低。
他离席，走至御案前那片空阔的金砖地，撩袍，跪下，脸上却未透露出半分喜色。
“臣，明桢，谢陛下隆恩。”他的声音不高，却浑厚沉稳，每个字都清晰可闻，“然，臣已有荆妻，贫贱相守，盟誓在先。陛下厚爱，臣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唯此事，臣不敢奉诏。”
场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琉璃灯的光仿佛凝住了。舞姬僵在原地，乐工忘了下一个音。进士们举着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皇帝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眼底那点欣赏变成了深潭般的审视。永宁公主的肩膀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脸上透露出一丝讶异。
“哦？”皇帝的声音拖长了，听不出喜怒，“已有妻室？无妨。朕既赏识你，自然周全。便许你妻子平妻之位，与公主同尊，不分嫡庶。如此，可算全了你的情义？”
平妻！这是莫大的破格殊荣，古来罕有。众人暗自吸气，心想状元这下该叩头谢恩了。多少矛盾，看似天大的难题，在天子一句话里便能化为皆大欢喜的恩典。
可是，明桢依旧跪得笔直，背脊像一杆不肯弯曲的竹。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那冷意直透天灵。
“陛下隆恩，泽被草芥。然臣当日娶她，曾执手共誓：‘此生唯卿，一生一世一双人。’此誓，上达天听，下铭肺腑。臣，不敢违心，亦不敢辱没陛下公主下嫁之美意。请陛下……收回成命，成全臣之匹夫之志。”
“匹夫之志”四字落下，在场的同榜进士皆如坐针毡。明桢这番话，砸碎了所有维持体面的可能。
皇帝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抽，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他将手中把玩的一只九龙玉杯，轻轻放回案上。
留下一句“状元倒是个痴情种”，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公主却是走近了些，对着明桢轻蔑一笑，也离去了。
宴会如何结束的，明桢记不清了。只记得皇帝和公主离去之后，他与众人之间一道无形的墙便筑了起来。
他怅然若失地回到客栈，见玄宿正在灯下补缀他的旧衣，晏琦则在一旁看着他的书籍。
玄宿一见到他，立即绽出微笑：“听店掌柜说你被钦点为状元，但我粗布衣衫，不好与你相见，便同姐姐一直待在这客房。”
明桢闻言紧紧拉住玄宿的双手：“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愿你我长久相伴。”
“桢郎高中，为何愁眉不展？”玄宿抚上明桢皱起的眉。她见明桢亲口拒绝皇帝的赐婚，自然是高兴的，但总觉得自己有些惭愧。
明桢怕玄宿忧心，因此没有将琼林宴的情景如实相告，只说自己马上便要入职翰林院，有些紧张罢了。
晏琦见二人此刻正如胶似漆，于是一人默默离去。
她确实没想到，明桢会如此轻易地拒绝皇帝的赐婚。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官场的暗流涌动，想来他终究会后悔今日的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