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你身边女生是不是有点多------------------------------------------、键盘声、微波炉的声音，这些细碎的日常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画面填得满满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大概明天也会一样。。。，正对着隔壁邻居的屋顶。那是一栋和他们家差不多高的小楼，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平时除了偶尔落几只鸽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瓦片上坐着一个人。。。他手里还拿着微波炉的插头，转过头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隔壁的屋顶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侧身坐在那里，一条腿屈起来踩在瓦片上，另一条腿随意地搭下来。白色的长发垂在身后，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在看天空。，距离近得连她领口松开的第二颗扣子都能看清。。，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喂。”他喊了一声。。那张脸他今天下午刚见过——冰蓝色的眼睛，白瓷一样精致的五官，表情冷淡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坐着一样理所当然。
镜流。
“你在我家隔壁的屋顶上干什么？”浅野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礼貌一点。毕竟这是他今天刚认识的同学，第一印象很重要。
镜流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天空。
“看云。”
声音不大，但是清清楚楚地飘进了窗户。
浅野昼愣了一下，下意识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把云层染成了橘红色和淡紫色混合的颜色，确实挺好看的。
但这解释不了为什么她坐在他隔壁的屋顶上。
“你住隔壁？”他问。
“嗯。”
“今天刚搬来的？”
“嗯。”
对话以她一贯的风格进行着——字数极少，表情极淡，仿佛多说一个字要收费。
浅野昼想起来了，隔壁那栋房子上个月确实挂了出租的牌子，**还念叨过不知道会搬来什么邻居。没想到搬来的就是今天刚转学到他班上的转学生。
这也太巧了。
“你那个……”他指了指屋顶，“不危险吗？”
“不危险。”
“瓦片会碎。”
“不会。”
“你怎么上去的？”
镜流沉默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屋顶的另一侧：“那边有个梯子。”
浅野昼探出窗户看了一眼，确实有一架铝合金梯子架在墙边，大概是搬家工人留下的。但他还是觉得这个行为说不上安全。
“你注意安全。”他说。毕竟作为同学和邻居，出于基本的社交礼仪，他觉得这句话应该要说。
镜流又转过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她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但看他的时间比下午在教室里要长了那么一两秒。
“你是第二个说这句话的人。”
“第一个是谁？”
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蓝光还在闪烁，微波炉在厨房里发出叮的一声。
“你在做饭？”她问。
“热饭。”
“哦。”
她转回去，继续看云。
对话似乎到此为止了。浅野昼觉得继续站在窗边也挺奇怪的，正准备关窗回去弄微波炉，镜流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浅野。”
“嗯？”
她没有转头，声音平平淡淡的，但在这傍晚安静的天空下听起来，那层冰好像薄了一点点。
“明天学校见。”
浅野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明天见。”
他关上窗户，转身去厨房拿微波炉里热好的饭。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透过厨房的小窗户往隔壁屋顶的方向看了一眼。
镜流还坐在那里，白发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她的身影安静得像一幅画，镶嵌在六月的傍晚里，既清晰又遥远。
他收回视线，拿出热好的饭菜，摆了两副碗筷。
然后朝楼上喊了一声：“银狼，下来吃饭——时间到了。”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声，然后是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接着是光脚踩在地板上咚咚咚跑过来的脚步声。
银狼出现在楼梯口，卫衣**还扣在头上，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灰色的眼睛。
“我没输。”她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
“我又没问你输赢。”
“你的表情在问。”
“我什么表情都没做。”
银狼哼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戳了一块***。她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飘向窗外。
“……隔壁搬人了？”她忽然问。
“嗯，我们班转学生。”
“白头发那个？”
“你怎么知道？”
银狼咬了一口肉，含含糊糊地说：“打游戏的时候瞄了一眼窗外，看到有人爬屋顶，差点害我掉分。”
“你就不能关心点正常的事？”
“你不也在看。”
浅野昼无言以对。
银狼把肉咽下去，抬起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面无表情，但语气里藏着一丝只有他能听出来的东西。
“哥，”她说，“你身边女生是不是有点多？”
浅野昼差点被饭呛到。
“什么女生？哪来的女生？”
“今天一天，你的书包上有三根长头发。”银狼指了指玄关的方向，语气冷淡得像是在汇报一份情报分析报告，“一根黑色，一根深棕色，一根粉色。你自己不知道？”
浅野昼张了张嘴，硬是没想出来该怎么解释。
黑色大概是三月七的，深棕色是藿藿的，粉色……他想不起来今天跟哪个粉色头发的女生接触过。除非藿藿偷偷染了发梢他没注意。
“……你是侦探吗？”他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银狼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说话。但她夹菜的时候，筷子在盘子里戳得有点用力。
过了一会，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烦。”
浅野昼没追问。
他知道这个字在她嘴里，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你注意一点”。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隔壁屋顶上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架铝合金梯子还静静靠在墙边。
远处有几颗星星亮了起来，零零散散的，像是有人在深蓝色的幕布上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普通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但浅野昼在洗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镜流坐在屋顶上看云的样子，好像不是在看风景。
那个姿势，那种沉默，更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或者是等什么人。
他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在架子上，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
大概是他想多了。
毕竟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想得少。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书包上那根粉色头发，在灯光下微微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那是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