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找上门的男人------------------------------------------，无声地滑入海城的夜色。，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她偷偷用余光去瞥陆司珩——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得像雕塑。，仿佛身边坐的不是一个“疑似怀了他孩子”的女人，而是一袋需要紧急运送的土豆。“那个……”温念实在受不了这种窒息的低气压，清了清嗓子，“我们去哪家医院？仁爱。”。仁爱医院？海城最烧钱的私立医院？据说光是挂个号就要四位数起步。她这种月薪三千五的实习记者，平时路过那个大门都得绕着走，怕被保安当成碰瓷的。“其实……去公立医院也行，不用这么破费……安静。”，两个字甩过来，像冰珠子砸在地板上。，把脑袋扭向窗外。。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风，那股淡淡的冷松香混着皮革味，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和那晚他身上的一模一样。，赶紧降下车窗。“热？”陆司珩问。“有点。”温念硬着头皮撒谎。，只是伸手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温念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男人虽然冷得像块冰，但好像……也没那么不通人情？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仁爱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陆司珩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温念踩着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走下来，看着周围一排排闪着金光的豪车，觉得自己像只误闯进皇宫的土拨鼠，浑身不自在。
“陆先生，晚上好。”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态度恭敬得像是见了亲爹。
“李主任。”陆司珩微微颔首，惜字如金，“给她做个全面检查。”
“好的，这位是……”
“我的人。”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深水**。
李主任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在温念身上扫了一圈，仿佛要把她看穿。
温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番茄：“不是，我是说，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走吧。”陆司珩根本不给温念解释的机会，长腿一迈，径直往前走。
温念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检查做了一整套，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
抽血、*超、尿检……温念被护士像赶**一样带着楼上楼下跑，最后被塞进了一间VIP病房里等结果。
这病房大得离谱，比她租的那间破出租屋还要宽敞。
真皮沙发、大尺寸电视、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透过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海城的***，万家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温念坐在沙发上，腿肚子还在转筋。
不是因为检查疼，是因为陆司珩。
他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翘着二腿，手里拿着手机在处理邮件。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银框眼镜反射出冷冽的光晕，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温念百无聊赖，只能偷偷观察他。
她以前没发现，这男人的睫毛竟然这么长。
可能是因为平时气场太强，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但现在离得近，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还有那颗泪痣。左眼尾，淡淡的，像是不小心溅上去的一滴墨。
温念看得有点出神。
“看够了吗？”陆司珩头也不抬，声音凉凉的。
温念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视线移向天花板：“我没看你。”
“嗯。”陆司珩不置可否，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门被推开，李主任拿着一沓报告走了进来。
“陆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
温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李主任看了看陆司珩，又看了看温念，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陆先生，温小姐……没有怀孕。”
温念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有怀孕。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
但紧接着，她又觉得不可思议——那验孕棒是怎么回事？两道杠红得那么鲜艳，难道是红笔涂的？
“但是，”李主任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温小姐的激素水平有些紊乱，经期不规律，可能是长期压力过大导致的。这种情况下，验孕棒出现假阳性，也是有可能的。”
压力过大。
温念苦笑了一下。
确实压力大。老妈住院等着做手术，弟弟要交学费，主编天天骂她稿子写得像垃圾，工资还只有三千五……
这日子过得，确实能把大姨妈都逼走。
“所以我没事？”温念确认道。
“没事。”李主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身体没有大碍，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就好。”
温念如释重负。
她转过头，想对陆司珩说“你看，我就说嘛，虚惊一场”，却发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有一点点变化。
他的眉头，比刚才皱得更深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温念站在停车场里，看着陆司珩挺拔的背影。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得像杆枪。
“陆先生。”温念叫住他。
陆司珩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谢谢你带我来检查。”温念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衣角，“还有，那晚的事……谢谢你最后没有……”
她说不下去了。
那种事，怎么说得出口？
陆司珩看着她，没说话。
停车场的灯光昏暗，月光从通风口洒下来，在他肩膀上镀了一层银边。
“你住哪？”他突然问。
“啊？”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上车。”
又是这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句。
温念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欠他的，乖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无话。
温念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灯，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怀孕是好事。
但她想起陆司珩听到结果时那个皱眉的表情，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为什么皱眉？
因为没有孩子而失望？不可能。他们才认识几天。
因为没有孩子而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了？也许。
温念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车停在了她租住的小区楼下。
温念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推门就要下车。
“温念。”
陆司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温念回过头。
车内的顶灯没开，陆司珩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明天下午三点，到陆氏集团来找我。”
“为什么？”温念愣住了。
“谈事情。”
“什么事？”
“关于那晚的事。”
温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晚的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吗？我没有怀孕，你也没有损失什么，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
“你觉得能当不认识？”陆司珩偏过头，目光幽深得像一潭死水。
温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为什么不能？”
陆司珩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那枚珍珠耳环。
“你的。”他说。
温念伸手去接，陆司珩却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轻轻擦过温念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明天下午三点。”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温念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读出了一个信息：这件事，没完。
“……知道了。”温念抽回手，逃也似地推门下车。
身后，那辆黑色的迈**没有立刻离开。
温念走到楼道口，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原处，车灯亮着，像一双沉默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她打了个寒战，转身上楼。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温念站在陆氏集团大楼门口，仰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腿又开始发软。
她本来不想来的。
但陆司珩昨天那个眼神让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她想了一夜，觉得他无非就是想用钱封口。毕竟他那种身份的人，最怕的就是丑闻缠身。
“不就是封口费嘛。”温念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拿了钱，签了保密协议，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我是清白的，我不怕他。”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大厅。
前台小姐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一看到她就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温小姐？这边请，陆总在顶楼等您。”
温念被领进一部专用电梯。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前台刷了卡后，电梯直接上行。
温念看着数字从1跳到88，心跳也跟着往上升。
电梯门打开，入目是一个宽敞得离谱的开放式办公区。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迎了上来，看到温念，眼睛一亮：“温小姐？老板等你很久了。”
“你是？”
“沈川，陆总的特助。”沈川笑眯眯地伸出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那晚的事我听说了，你胆子真大，敢在陆总面前晃悠。”
温念的脸又红了：“那晚什么事？没有那晚。”
沈川笑得更欢了：“对对对，没有没有。这边请。”
他敲了敲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老板，温小姐到了。”
“进来。”门里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
沈川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念走进去。
陆司珩的办公室大得惊人，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海城的繁华。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
陆司珩坐在办公桌后面，白衬衫，银框眼镜，正在签文件。
他抬起头，看了温念一眼：“坐。”
温念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像是要去赴刑场。
陆司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温念面前。
温念低头看，信封很厚。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支票。
金额：五百万。
温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她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颤。
“那晚的事，”陆司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合同条款，“你需要多少钱？”
温念愣住了。
“你……你觉得我是来敲诈你的？”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没这么说。”
“你拿出支票，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陆司珩看着她，没有解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温念的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
她想起自己昨晚想的“封口费”，想起自己对自己说的“拿了钱就老死不相往来”——
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温念虽然穷，虽然为了生计奔波，但她不是那种为了钱出卖尊严的人。
“陆先生。”温念站起来，把信封狠狠推回去，“那晚的事，只是一个意外。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需要你的臭钱。”
她转身要走。
“等等。”
温念停下脚步。
陆司珩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你确定不需要？”他问。
“确定。”温念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母亲在市中心医院住院，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费用大约三十万。”陆司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调查报告，“你弟弟在海城一中读高一，每年学费加生活费大约五万。你每个月的工资是三千五，除去房租和生活费，所剩无几。”
温念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最后变得毫无血色。
“你调查我？”
“了解合作伙伴，是我的习惯。”
“谁跟你是合作伙伴！”温念气得浑身发抖。
“那就当是……我单方面的了解。”陆司珩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温念手心里。
是那枚珍珠耳环。
“你的东西，还给你。”他说。
温念攥紧耳环，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钱。”
“我知道。”陆司珩看着她，眼神深邃，“所以我换一个方式。”
他走回办公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温念。
温念低头看。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婚姻契约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