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归都市------------------------------------------。，溪水潺潺，竹叶还是那样青翠，溪水还是那样清澈，连村口那棵老槐树投下的影子，都跟王缺第一次来的时候分毫不差。。，已经是黄昏了。，把竹叶染成了金色，风一吹，沙沙作响，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安静地铺在青石板路上。。，一路无话。，该说的都说了，该断的也断了。王思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太小了，还不太懂大人之间的那些事，但她知道妈妈不要她和爹爹了。，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揪得很紧。，她才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爹爹，我们真的要离开吗？嗯。”王缺的声音很平，“爹爹带你回老家，找奶奶去。奶奶？”王思思歪着脑袋，眼睛亮了一下，“是跟阿牛哥哥的白头发奶奶一样吗？会给思思糖吃的那种？对。”王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奶奶会给思思很多糖。好哎！我也有奶奶了！”王思思拍着小手，两条小腿欢快地蹬了蹬。但只高兴了几秒钟，她又想起了什么，声音忽然低下去，“爹爹，那……我们以后还回来吗？”：“以后我们就不回来了。”
王思思把脸贴在爹爹的肩膀上，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爹爹，你的老家是什么样子的啊？以前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
数百年前，王缺本是蓝星人。后来无意间从一道时空缝隙穿越到了青元**，从此踏入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修仙、练剑、生死搏杀，从凡人一步步走到不朽仙帝。
数百年了。
只是为了再次回到蓝星，他测算出时空缝隙会在竹溪村附近重现。
所以再次隐居，遇到了沈柔，本来他还想带沈柔一起回到蓝星......
蓝星上那些记忆，已经被时间冲刷得发白，但从来没有消失过。它们只是沉到了心底最深处，像埋在河底的鹅卵石，水一清，就露出来了。
王缺调动起那些数百年前的记忆，开始给女儿讲蓝星的事。他讲得很慢，有时候会顿一下，因为有些东西的名字他要想一想才能记起来。
“有一种方方正正的东西，叫电视机。打开它，里面就会有人动，会说话，会唱歌，还会放动画片。思思想看什么，它就放什么。”
“真的吗？”王思思瞪大了眼睛。
“真的。还有一种叫游乐场的地方，里面有会跑的木头马——叫旋转木马。还有一种车，在铁轨上跑得飞快，一会儿上山一会儿下山，叫过山车。”
“过山车！”王思思兴奋得小脸通红，“爹爹，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王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等回去了，爹爹都带你去玩。坐过山车，看动画片，还给你买棉花糖。”
“棉花糖是什么？”
“是一种糖，像云朵一样，软软的，甜甜的。”
“哇——”
王思思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开始在爹爹怀里手舞足蹈，嘴里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爹爹爹爹，蓝星上有没有小兔子？有没有小河？有没有……”
她每问一句，王缺就答一句。答着答着，他自己也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地方——那个没有灵气、没有修仙、没有打打杀杀的世界。
因为沈柔带来的那些痛苦，好像渐渐被两个人遗忘了。
这时候，竹溪村的老村长带着几个壮年扛着农具从田里回来了。几个人说说笑笑，裤腿上还沾着泥巴。
老村长远远地就看见了王缺，赶紧快走几步，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弯下腰去：“王仙师，您回来了！”
后面几个壮年也纷纷放下农具，恭恭敬敬地行礼。
王缺单手抱着王思思，另一只手虚抬了一下：“老村长不必多礼。今年收成怎么样？”
老村长直起身，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今年又是丰收的一年！多谢王仙师，全靠您告诉我们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刮风，我们才敢放心种。”
“您说哪天有雨，那天准下；您说哪天刮南风，那天绝不起北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激：“您的恩情，我们都记着呢。”
身后几个人应声附和：“是啊，王仙师，您可是我们竹溪村的大恩人。”
王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老村长，不必如此。这也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勤勤恳恳种地，老天不会亏待好人。”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远处的竹林，缓缓说道：“而且，我和思思准备离开这里了。”
老村长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手里的锄头差点没拿稳：“什么？王仙师，您要离开了？不回来了吗？”
“嗯。”王缺点了点头，“我准备回老家去了。我本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以后……就不回来了。”
老村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但又觉得说不出口——人家王仙师是天上的人物，怎么可能一辈子窝在他们这个小村子里？
他最后只是颤声说了一句：“王仙师，那……那您走之前，可一定要告诉老朽。到时候我们全村人为您送行。”
王缺看着老村长花白的头发和通红的眼眶，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头：“一定。”
老村长带着几个壮年走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直到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王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王思思小声说：“爹爹，老爷爷哭了。”
“嗯。”
“爹爹也难过吗？”
王缺没有回答。他抱着女儿转身，朝那个住了十年的小院走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青椒、茄子、小白菜，一排排整整齐齐。那时候沈柔说她喜欢吃这些，还夸王缺炒的菜都很新奇，跟她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
她每次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弯的。
王缺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菜。有一片青菜已经老了，开了花，黄黄的小花在风里摇。旁边的韭菜长得太密，该割了。还有几棵西红柿，红艳艳地挂在藤上，熟透了也没人摘。
王缺收回目光。
他推开竹门，走进院子。
王思思从他怀里滑下来，跑进屋里，过了一会儿跑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小布偶——那是沈柔照着王缺给的图案缝的。
“爹爹，这个可以带走吗？”
王缺看着那个布偶，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可以。”
王思思把布偶小心地塞进自己的小包袱里，然后又跑进去，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抱出一堆东西——一个竹蜻蜓，一把小木剑，一串用野花编的已经干枯的花环。
都是王缺给她做的。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她一样一样地往包袱里塞，小脸绷得紧紧的，认认真真。
王缺没有帮忙，就靠在门框上看着。
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在屋里跑来跑去，他忽然觉得，其实也不算什么。只要女儿还在，他就什么都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竹林里的鸟还没开始叫，王缺就已经收拾好了。
他只带了一个很小的包袱。一把生死剑，还有女儿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包袱。
王思思还睡着，小脸埋在爹爹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王缺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竹屋，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菜地，看了一眼那棵他亲手种下的桂花树。
然后他转过身，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晨雾里。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竹溪村附近的一处山林深处。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平时没有人来。王缺闭上眼睛，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去。
找到了。
一道时空缝隙，正在两棵千年古松之间缓缓张开。那缝隙不大，只有一人来高，里面流光溢彩，像一条倒悬的银河，通向未知的远方。
王缺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王思思刚好醒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问：“爹爹，到了吗？”
“到了。”王缺说，“思思，抱紧我。”
王思思听话地搂紧了爹爹的脖子。
王缺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闪身，踏入了那道时空缝隙。
光芒吞没了一切。
风声、流光、时间与空间扭曲的呼啸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光芒渐渐散去。
风声停了。
王缺感觉到脚下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
蓝星，我王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