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绚烂终绮梦  |  作者:行至云端  |  更新:2026-05-23
百花楼偶遇故交------------------------------------------"朱兄伤在何处?"林慕秋撑着病体坐起,左肩伤口一阵抽痛。:"说是为个歌妓与礼部赵郎中的公子起了争执,被花瓶砸破了头。张逸晨已经赶去了。":"林大哥伤口未愈,怎能出门?""不妨事。"林慕秋咬牙披上外袍,"朱兄那日赠药之情不可不报。"见孟亲清还要劝阻,他轻拍少女的手,"孟妹妹,请帮我瞒着父亲。",卢雨沫和孟亲清一左一右跟着。轿子穿过闹市,停在百花楼前。这楼高三层,朱漆栏杆上系着五彩绸缎,阵阵丝竹声混着脂粉香飘出来。"林兄,卢兄,"张逸晨在二楼招手,"这里!",额角包着白布,渗着血丝。见林慕秋来,他挣扎着要起:"劳林兄带伤探望...""快躺着。"林慕秋按住他,瞥见旁边站着个陌生青年,穿靛青箭袖袍,剑眉星目,腰间悬着柄镶玉短剑。:"这位就是林公子吧?在下陈鑫宇,与卢兄是同窗。":"陈兄父亲是都察院陈御史,去年外放江西了。"语气中透着熟稔。,忽听屏风后"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穿桃红衫子的姑娘捂着脸跑出来,后面追着个华服少年:"小**!爷花了银子...":"赵公子,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关你...咦?这不是林大少爷吗?"他突然怪笑起来,"听说你为个烧火丫头差点搭上命?真是情种啊!"。陈鑫宇却先笑了:"赵兄此言差矣。林兄救人之举,正是我辈楷模。"他话锋一转,"倒是赵兄,上月强买王家女儿的事,都察院刚收到状子...",灰溜溜走了。陈鑫宇转身对那歌妓温言道:"姑娘受惊了。"从袖中摸出块银子放在她手中,动作洒脱却不轻浮。
回府路上,卢雨沫难得话多,不住称赞陈鑫宇才能。林慕秋发现这位寡言少语的表兄也有这样的一面。
轿子刚到林府角门,松烟就慌慌张张迎上来:"二爷快回房!老爷刚才问起,孟小姐帮您遮掩过去了..."
孟亲清闻言,耳根通红。林慕秋感激地看她一眼,少女却低头匆匆告辞,说是要去看看白婉倪托人送来的东西。
回到房中,案几上果然多了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个精巧的护身符,绣着"平安"二字,针脚细密却略显凌乱,显是带病赶制的。盒底压着张花笺:"林哥哥速愈,菡萏泣血。"纸上确有淡淡红痕,不知是胭脂还是真咳了血。
林慕秋心头一热,正欲提笔回信,孟亲清端着药碗进来:"林大哥该换药了。"见他手中护身符,眼神一黯,随即笑道,"婉倪姐姐病中还惦记着林大哥。"
药苦得钻心,林慕秋却一口饮尽。孟亲清从袖中取出本手抄诗集:"这是我新抄的《百花录》,林大哥养病时解闷。"
翻到中间,一页夹着晒干的菊花。林慕秋会意,这是那日诗会孟亲清咏过的那朵。少女见他察觉,羞得转身去整理药箱,露出颈后一片雪肤。
傍晚时分,夏府的丫鬟悄然而至,送来个紫檀**,说是小姐让给的"冰蚕丝",裹伤不留疤。丫鬟传完话就走,问及夏泠霜近况,只答:"小姐近日闭门抄经,连卢家表少爷来访都未见。"
林慕秋心中一动:"卢表哥常去夏府?"
丫鬟自知失言,匆匆告退。松烟凑过来低声道:"听说夏小姐与卢少爷有婚约,只是未过明路..."
正说着,外面传来林老爷的咳嗽声。林慕秋慌忙躺下装睡,听见父亲在门外问松烟:"今日谁来过?"
"回老爷,孟小姐来送药,白家派人送了东西,还有夏府的丫鬟..."
"哼!"林老爷打断道,"伤没好就招蜂引蝶!"脚步声渐远,却又飘来一句,"那冰蚕丝...给他用上吧。"
夜深人静时,林慕秋肩痛难眠。忽听窗棂轻响,一封信笺从缝隙滑入。展开一看,是卢雨沫的字迹:"明日巳时,大悲寺后山亭,事关重大,勿告他人。"字迹潦草,与平日工整小楷大异。
次日清晨,林慕秋借口去孟府谢药,带着松烟出了门。途经白府,见大门紧闭,门房说小姐病未愈。孟亲清倒是精神好了些,送了他一包**的安神香。
大悲寺香火鼎盛,林慕秋让松烟在前殿等着,独自往后山去。枫叶如火,小亭半隐其间。走近了,却听见卢雨沫与人在低声争执。
"...不可再拖了。"是卢雨沫的声音。
"你急什么?"另一个声音耳熟得很,林慕秋悄悄拨开枝叶,竟是夏泠霜!她今日穿着素白衣裙,发间只簪了支木钗,"高牧已经起疑,此时行动必坏大事。"
卢雨沫抓住她手腕:"你莫不是对那林慕秋..."
"胡说什么!"夏泠霜甩开他,突然警觉地转头,"谁在那里?"
林慕秋退后一步,踩断枯枝。再抬头时,亭中已空无一人,只有石桌上留着半盏残茶。
下山途中,林慕秋心不在焉,险些撞上个人。
"林兄好兴致啊。"陈鑫宇负手而立,似笑非笑,"伤未愈就来礼佛?"
林慕秋勉强寒暄。陈鑫宇却道:"方才见卢兄匆匆下山,面色不佳。"他顿了顿,"林兄与卢兄是表亲,可知他近日为何常往大悲寺跑?"
"卢表哥向来喜静..."
陈鑫宇大笑:"喜静?他上月还与我夜游秦淮呢!"见林慕秋愕然,他压低声音,"卢兄近来行事古怪,我疑心与高牧有关。那和尚表面清高,背地里..."话未说完,忽见高牧从山道转出,陈鑫宇立刻改口,"...佛法精深,改日当请教。"
高牧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合十道:"二位施主有缘,今日正是讲经日。"他手中佛珠一转,"夏小姐刚走,可惜错过。"
林慕秋心头一跳。陈鑫宇却笑道:"大师记错了,夏小姐病着,家母昨日才去探望过。"
高牧眼中**一闪,随即恢复慈眉善目:"老衲糊涂了。"说罢飘然而去。
回府路上,林慕秋越想越疑。正出神,松烟突然扯他袖子:"二爷看那边!"
街角处,邓毅正与周藩说话,旁边站着个圆脸青年,竟是多日不见的谭震。三人神色凝重,完全不像平日做派。更奇的是,谭震从怀中掏出个信封递给邓毅,四下张望的样子鬼鬼祟祟。
林慕秋本想上前,却见陈鑫宇不知从哪冒出来,抢先一步拍邓毅肩膀。几人顿时散了,谭震那肥胖身躯跑起来竟灵活得很,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当晚,林老爷设家宴。酒过三巡,突然对林慕秋道:"白家今日来人,说等婉倪病愈,要正式议亲。"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你救人的事,白侍郎很赞赏。"
林慕秋手中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对面孟亲清正低头布菜,闻言手一抖,汤汁溅在月白裙上,晕开一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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