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倍。瑶瑶虽然是外人，但端茶倒水从不推辞。生病了还坚持给我们做早饭。这样好的孩子，她凭什么不救？"
我想起那些"不做家务"的日子。
我在医院做化疗，一做就是三天。回到家浑身没力气，呕吐不止。有一次我趴在马桶边吐到胃都翻出来了，听到客厅里苏瑶在跟婆婆有说有笑地包饺子。
婆婆的声音穿过门缝："瑶瑶真懂事，你嫂子要有你一半就好了。"
苏瑶笑着回，"嫂子可能太累了吧。"
太累了。
对。太累了。
躺在浴室地板上等呕吐平息的时候，我想过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
但周医生嘱咐我，情绪波动会加重病情。尤其是在配合骨髓采集期间，心理状态必须平稳。
我是为了苏瑶的骨髓在忍。
这句话现在想来，像一个很冷的笑话。
台下一个中年女记者举起了手，"顾医生，我问一个可能不太合适的问题。您和妻子的感情状况如何？据我了解，网上有人说您和苏瑶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师兄妹。"
顾寒峥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我和瑶瑶是清白的。我承认我把精力放在她的病情上忽略了妻子，但这和感情无关。我今天站在这里，也是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在请求。骨髓移植是瑶瑶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苏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全场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鼓掌。
是谁带头鼓的，我没看清。但掌声一起来，所有人都跟着拍了。
他们在为一个**的丈夫鼓掌，在为他逼一个已死的妻子捐骨髓而鼓掌。
大厅角落，护士小何终于发出了那条消息。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五个字："周主任，快来。"
发出去之后她的手还在抖。
因为她知道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那份骨髓采集的**，此刻就静静地躺在十楼实验室的冷藏柜里。
标注着我的名字。
日期是三天前。
然后我就死了。
我想起我的死亡是怎么发生的。
那天是骨髓采集后的第三天，本来应该是出院观察期。
但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胰腺癌扩散得太快，骨髓采集时的**和穿刺对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来说是最后一击。
凌晨两点，我忽然开始大出血。
护士按了紧急呼叫。周铭翰从值班室跑过来，看到病床上的血时站住了一秒。
然后他开始抢救。
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最后一次电击，我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再没有动。
周铭翰坐在手术室的地上，手上全是血，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我那时已经飘起来了，在无影灯上方看着自己空洞的脸。
我想回答他，因为没有用。告诉了也没有用。
整理遗物的时候，周铭翰在我的病床枕头下面找到了三封信。
一封给我父母。一封给他。一封给顾寒峥。
给顾寒峥那封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但周铭翰看完之后合上了信纸，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很久没动。
那天下午他给顾寒峥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无人接听。第二个，被挂断。第三个，一个女人的声音接起来说"顾哥在忙，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周铭翰说："告诉他到肿瘤科来一趟，有关于他妻子的重要事情。"
那个女声顿了顿，"嫂子的事啊。我会转告的。"
然后没有然后了。
顾寒峥没有来。
到了第二天，第三天。他不仅没来，还开始张罗这场媒体闹剧。
周铭翰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当然我已经死了，他是对着我的档案袋说的。
"林夏，他不知道你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那个女人没有转告。"
苏瑶。
她接了那个电话。她知道周铭翰要说什么。
她选择了不告诉顾寒峥。
因为一个活着但"失踪"的妻子，比一个死去的妻子，更好用。
活着的坏人可以被讨伐，可以被仇恨，可以被全网声讨，可以让所有人都站在苏瑶这边。
死了的人只会让人同情，会让人反思，会让**的矛头转向。
所以她需要我"活着"。
至少在她拿到想要的一切之前。
现在大厅里的发布会还在继续。顾寒峥不知道他正在对着一个死人喊话。苏瑶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像一只乖巧的鸽子。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