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毛孩子成精了，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妈妈”，是“今天不做饭了吗”。
1
巨响从客厅传来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中了彩票。
那声音不是一般的动静。是重物砸在木地板上的闷响，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尖利，还有墙壁被撞击的震感。
我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到拖鞋上，手已经摸向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闹钟显示五点整。
客厅里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我听清了，是茶几。去年宜家打折时买的那个松木茶几，我花了三个小时才组装好。
然后是水声。鱼缸里的水。
我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报警电话的前两位数字，另一只手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站着三个人。
都没穿衣服。
一个是成年男性的体格，蜷在沙发扶手上，姿势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另一个也是男性，偏瘦但肌肉线条分明，正从碎裂的茶几上踩过去，脚印里带着木屑。第三个是个女孩子，巴掌大的脸，缩在墙角用窗帘裹住自己半张身子，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三个人同时扭头看我。
那个踩茶几的男人嘴一张，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
“主人。”
我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
是大橘的声音。那只橘色虎斑猫唤我讨食时会发出的短促叫声就是这种音色，带着点不耐烦的尾音。每天早晨五点，它都会用这种声音把我叫醒，用脑袋蹭我的下巴。
沙发扶手上那个男人也开口了，语调极慢，每个字之间像要省口气。
“外面吵。”
老黑。黑猫老黑。它这辈子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但每一句都是这个调子。嫌楼下施工吵，嫌隔壁小孩哭闹吵，嫌我放的音乐太大声吵。
墙角的女孩子开始发抖，嘴唇嚅动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主人，米粒好怕。”
我退后一步，后背撞上卧室的门框。
那个仓鼠笼子。美毛仓鼠，胆子比芝麻还小，每天见我从笼子前经过都要先躲进食盒里，确认我没拿吸尘器才敢出来。
手机屏幕在地上亮着，通话界面还在，时间显示五点零三分。
茶几碎了。鱼缸歪了，水正顺着底座的缝隙往外渗，泡湿了半张瑜伽垫。沙发垫被掀翻三块，落地灯倒在玄关，灯泡碎了但灯杆还能亮，橘**的光照在天花板上，像某种荒诞剧场的布景。
“一个一个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大橘今天早上醒来就变成这样了。”大橘说，同时开始舔自己的手背。
“早上五点，先是这只蠢狗变的，在客厅转了42圈，踩断了茶几，撞翻了所有东西。”老黑的语调平稳得像在读天气预报。
“大鱼没有转42圈。”大橘的舌头还贴在手背上，声音含混。
“42，我数的。”
“米粒是最后变的。”墙角的女孩子小声说，窗帘被她又往身上裹紧了些，“米粒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打了。米粒好怕，就躲起来了。”
“我刚才说的一个一个，你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我看着他们。大橘停止舔手，抬起头看我，瞳孔在橘**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竖线。老黑微微偏了下头，左耳先动、右耳后动，是他听到不喜欢的动静时的本能反应。米粒从窗帘后面露出半张脸，鼻子在嗅空气里的味道。
“你们三个再这样，我今天不做饭了。而且明天也不做，后天也不做。你们自己吃**猫粮和仓鼠粮去。”
大橘第一个慌了。
他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四肢同时着地——落地之后才想起自己有手有脚，又慢慢爬起来，动作别扭得像刚学走路的幼儿。
“大橘知道了。主人要休息。”
他朝我走过来，脚步还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无声。然后弯下腰，双手伸向我的腰侧，一使劲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被他像叼小猫一样叼在胸前。
“大橘带主人去床上。主人躺着就安静了。”
“放我下来。这不是安静的意思。”
“他说安静你在喊。”
“你们两个能不能——”我后半句话被米粒打断了。
她从窗帘后面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是我上周放在茶几下的零食盒里的。
“主人吃东西就不难过了。你每次害怕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