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婉婉，妈活不到过年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去配个骨髓吧！”陈浩跪在我面前，哭得声泪俱下。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心里一阵发冷。
厨房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我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盐勺犹豫。他爱喝清淡的，我习惯咸一些。结婚三年，这点小事我已经不需要思考了，手自动往少里放。
门响了。
陈浩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眼圈泛红，鞋都没换就冲到我面前。
然后他跪下了。
"婉婉，妈活不到过年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去配个骨髓吧。"他额头砸在地板上，声音都劈了。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心里一阵发冷。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亲眼看到本该虚弱下不了床的婆婆，在医院楼梯间里健步如飞地啃着一个大苹果。那步伐比我还稳当。
"只要你同意捐，以后家里你说了算，我把工资卡全交给你。"陈浩又磕了一个头，膝盖跪在瓷砖上，演着大孝子的戏码。
我低下头，没让他看到我的表情，轻声说："好啊，我捐。"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泪痕还挂着，可那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在护士站等他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份真正需要骨髓的病历单。
上面写的名字，根本不是我婆婆。
陈浩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我，声音还带着哭腔："婉婉，谢谢你。妈她真的快不行了，医生说骨髓移植是唯一的办法。你放心，这个手术没什么风险的。"
我靠在他怀里，后背僵硬。
他的心跳很快，跳得像做贼被抓住那种快。
"什么时候去做配型？"我问。
"明天就去。我都约好了，就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他松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婉婉，你是这个家最善良的人。"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去洗脸的时候，我关掉了灶火。排骨汤已经炖了三个小时，满屋子的香气，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三年了。
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每天送早餐，下雨送伞，加班送宵夜。我以为自己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结婚以后，他让我辞了工作。"你上班太辛苦了，我养你。"他是这么说的。
我信了。
我把工作辞了，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这个家。洗衣做饭拖地，伺候他的一日三餐，逢年过节还要去婆家帮忙。我以为这就是生活。
直到今天下午。
我去医院给婆婆送炖的燕窝粥。她住院一个星期了，说是确诊白血病，整个人虚弱得路都走不动。陈浩每天下班就去陪床，累得瘦了一圈。
我心疼他，所以下午炖了粥亲自送过去。
到了住院楼，电梯门开的时候我看到楼梯间的门也开着。
婆婆周美琴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病号服，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正咬得咔嚓响。
她在打电话。
"放心吧，她那个性子，浩子一跪肯定同意。"
"配型成功就做手术，最多再演半个月。"
"行了行了，别催了，我在这装病装得够难受了。"
她挂了电话，咬了一大口苹果，转身往楼上走。
步子又快又稳，两级两级地跨台阶，连气都不喘。
我站在电梯门口，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我在护士站等了二十分钟。趁护士去接水的空档，我走到台面后面，打开了桌上那摞病历。
周美琴的病历确实在里面。但夹在她病历旁边的，还有另一份。
上面的名字写着：陈雪。
诊断：急性白血病。
需要骨髓移植。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但她姓陈。
我拍了一张照片，把病历放回原位，在护士回来之前坐回了等候区的椅子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浩就催我起床。
"别紧张，就是抽个血做个配型检测，很快的。"他一边系领带一边说，嘴角带着笑。
我在镜子前梳头，看到他在我背后那个表情。
那不是一个即将失去母亲的儿子该有的表情。
到了医院，婆婆已经"坐"在病床上等着了。
她靠在枕头上，脸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