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个人想看房，姓陈，做点小生意的，在附近找学区房给孩子上学。
我说什么时候来看。
他说明天下午行不行。
我说行。
第二天下午，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很普通，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
进门四处看了看，问了问朝向、面积、产权年限。
我一一答了。
他说这房子保养得不错啊。
我说住了三十年了，一直是我自己住。
他点了点头，在客厅转了一圈，推开阳台门看了看窗外的景。
然后他问我，阿姨，您为什么急着卖？
我看了他一眼，说个人原因。
他笑了笑，说行，我不多问。这个价格确实合适，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他走了。
第二天中午，中介打电话来说陈先生同意了，两百五十万全款，一周内过户。
我说好。
中介说阿姨您确定不再考虑加点价吗，他挺爽快的，可能再加个五万十万的他也能接受。
我说不加了，就这个价，我要快。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的每一面墙。
三十年了。
林晓三岁的时候，在那面白墙上用蜡笔画了一朵花，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后来干脆不擦了，留在那儿。
后来她上学了，墙上贴了她的奖状，一张一张的，从一年级贴到六年级。
她结婚后搬走了，奖状也被她拿走了，墙上留了一排钉眼。
这些钉眼，这些印记，都要留给别人了。
我站起来，去卧室收拾了一个小箱子。
把几样带不走也舍不得丢的东西放进去。老伴的照片，林晓小时候的成绩册，一条她爸送我的丝巾。
其他的，全不要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王淑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