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河边惊魂------------------------------------------。，血色再度席卷而来。，刀剑破空的锐响刺得耳膜生疼，父亲浑身浴血，将一枚冰凉小钟按进他心口，吼声震碎硝烟：“护住玄天钟！活下去！找到曦瑶！”，母亲的哭喊撕心裂肺，那位被称作四叔的中年男人死死攥着他的手腕，道：“抓牢曦瑶！别松开！”，三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并肩而立，声音嘶哑却坚定：“同生共死！不离不弃！”，巨浪般的力量将他掀飞，时空乱流卷着他坠入无尽黑暗，耳边只剩敌人的狞笑与亲人的悲鸣。“啊——！”，粗布短褂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胸口那处被李梦瑶踹过的地方又隐隐作痛，与梦里被按入玄天钟的位置诡异重合。，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衬得帐内愈发昏暗压抑。。，一模一样的嘱托，一模一样的血色与绝望。，可傍晚在轿中，李梦瑶字字句句清晰入耳——太古玄天钟、家族灭门、父亲挚友、婚约在身、神界列强觊觎……，都与他梦里的碎片严丝合缝。。
她说那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真名。
她说玄天钟藏在他身上，记忆被秘法封印。
阿狗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掌心下是平稳的心跳，没有冰凉钟体，没有神性波动，只有凡人温热的皮肉。
可梦里那股硬物嵌入血肉的触感无比真实，父亲决绝的眼神、母亲滚烫的泪水、李梦瑶扑进他怀里时的温度，全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他不是在做梦。
李梦瑶也不是疯言疯语。
那些他从未经历过的画面，不是凭空臆想的幻觉，而是刻在他魂魄里、被强行遗忘的过往。
他真的不是阿狗？
真的是什么身负血海深仇、藏着至宝玄天钟的神族遗孤萧辰？
那他这十几年在底层摸爬滚打、为一口饱饭奔波、梦想着入佣兵队娶卖花姑**日子，又算什么？
是虚假的人生，还是用来保命的伪装？
阿狗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指尖攥得发疼。
他从小孤苦，无父无母，老佣兵头只说他是捡来的弃婴，从未提过半点关于家世的只言片语。
他以为自己生来就是低贱的跟班，命如草芥，可突然有人告诉他，他曾是天之骄子，有家族，有婚约，有至宝，还有灭门血仇。
巨大的荒谬感与莫名的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薄茧、常年握柴刀的手，这双手劈过柴、扛过货、挨过打，从未有过什么睥睨天下的气韵，更别提什么神族血脉。
可梦里那股冲天的恨意与不甘，此刻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让他浑身发颤。
李梦瑶说他不是萧辰，因为他没有玄天钟，没有神性，只有满脑子私欲。
可若他真的不是，为何会做一模一样的梦？
为何会在她昏迷的那一夜，准时被血色梦魇缠上？
为何她说出的每一个细节，都能戳中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阿狗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上。
卖花姑**笑、暖炕热饭的念想、正式佣兵的身份……这些曾经支撑他活下去的盼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模糊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轿中少女清冷的眼眸、泪水浸湿的衣襟，以及那句带着悲怆的“萧辰”。
他到底是谁？
是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阿狗，还是背负血海深仇的神族遗孤萧辰？
那柄藏在他血肉里的太古玄天钟，究竟在不在？
李梦瑶说他们再无瓜葛，可命运的丝线，早已在他不知晓的岁月里，将两人死死缠在了一起。
帐外夜风呼啸，穿过缝隙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阿狗打了个寒噤，抬头望向帐篷顶端的破洞，夜空漆黑，不见星月，就像他此刻混沌不堪的前路。
身份、血海深仇、太古玄天钟、李梦瑶决绝的眼神……无数碎片在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他越想越烦躁，恨不得拎起柴刀劈碎这漫天迷雾。
他到底是阿狗还是萧辰？
是泥里打滚的孤儿，还是身负神族血脉的遗孤？
那口藏在魂魄里的钟，究竟是真是假？
这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伴随着阿胖带着哭腔的低喊：“狗哥！狗哥救命啊！”
阿狗眉头一皱，压下心头乱麻，猛地掀开帐帘。
只见阿胖衣衫凌乱，头发炸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泥印，一双小眼睛通红，活像被人追着打了三条街。
“嚎什么？”阿狗压低声音喝止，左右扫了眼，见没人注意，一把将他拽进帐篷阴影里，“被头目罚了？还是又偷东西被抓了？”
“不是……不是罚我！”阿胖喘得粗气直冒，抓住阿狗的胳膊就往外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狗哥，你快跟我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我、我闯大祸了！”
阿狗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心头火气直冒：“你能闯什么大祸？偷个帕子捡个破布，还能翻天不成？”
“比那个严重一百倍！”阿胖脸都白了，几乎要哭出来，“我、我刚才听你的，去河边芦苇丛等着……我看见大小姐身边那个最漂亮的侍女去洗澡了，我就、我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阿狗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预感直冲头顶：“你该不会……被抓了吧？”
阿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眼泪都快飙出来，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叶子似的：“差、差一点！我听你的躲在芦苇丛里，后来大小姐身边那个最漂亮的侍女真来河边了，我、我天黑看不清，就想稍微凑近点瞅清楚……谁知道她耳朵尖，突然喊了一声‘谁在那儿’！”
他越说越慌，手舞足蹈地比划：“我吓得魂都飞了，抱着脑袋就往回跑，一路连头都不敢回！她、她好像还追了两步，我听着身后风声都凉飕飕的！”
阿胖一把攥住阿狗的胳膊，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满脸委屈又不甘心：“狗哥，我这胆子还是太小了，下次、下次咱们白天来！白天看得清，还不容易被发现，咱们一起去‘感悟人生’，你带我长长见识！”
阿狗先是一愣，随即对着阿胖上下一打量，嘴角一扬，拍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夸：“可以啊阿胖，有长进！以前让你偷块布都哆哆嗦嗦，现在都敢蹲点看侍女洗澡了，有我当年的潜质！”
紧接着，他往四周扫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立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手指一点一点分析：“你慌什么？我问你，她当时在干什么？”
“在、在洗澡啊……”
阿胖眨巴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