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个小混混------------------------------------------，**的生活里多了一件雷打不动的事。，闹钟还没响他就自己醒了。体内那缕微弱的气感就像一口吊在嗓子眼的清泉，总是在天快亮的时候自己翻涌一下，把他从睡梦里拉出来。他轻手轻脚地从上铺下来，赵鹏飞的呼噜打得外面都听得到，李涛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苏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蹬到了地上，半个身子晾在外面。，然后换上运动鞋，轻轻带上门出去了。，因为小泥鳅说哪里灵气比较别的地方要多一些。铁栅栏上爬满藤蔓，温室的玻璃碎了大半，几棵老银杏树底下落了一层厚厚的叶子，脚踩上去沙沙响。他找了一圈，最后在靠山墙的那棵银杏树下盘腿坐下来，背靠在树上，闭上眼睛开始引气。。，他刚到地方坐下不到十分钟，铁栅栏外面就晃过来两个人影。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烟，另一个是学校后勤处的，胳膊底下夹着一沓文件。两人站在栅栏外面往里面看了几眼，保安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听见。“这块地下个月动工了，学校把地皮卖给开发商了，说是要盖什么创业园。，透过藤蔓的缝隙看了那两人一眼，没出声。等他们走远了，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回了宿舍。，心里想道，植物园不能用了，得另找地方。，苏然和赵鹏飞已经打起了呼噜，一个比一个响，李涛戴着眼罩睡得死沉。**躺在床上睁着眼，宿舍里只有空调的低频的声音和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他翻了个身，在心里问小泥鳅：“除了植物园，还有别的地方能练吗？”：“是你在修炼又不是本仙在修炼，这点小事也要来问本仙？”，静静等下文。果然，小泥鳅顿了片刻又开了口，语气正经了一些：“你们学校东北角有一栋挺老的红砖楼，那底下有个洞。这个地方的灵气比起那个什么植物园虽然差了点但是好歹比别的地方好点，虽然对修炼来说这点灵气还是少得可怜，但胜过于无。”，学校东北那边确实有一栋旧楼，以前是实验器材仓库，现在基本废弃了，平时连保洁阿姨都不怎么去。他在心里记下了位置，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天还没亮透，他按照小泥鳅的指引找到了它说得灵气还算可以的地方。入口藏在一堆废弃的实验台底下，铁门上锈迹斑斑，连锁都没上，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响，带起一股潮湿的尘土味。**打量了一下原来是个防空洞，就一间教室那么宽，墙壁上刷的白灰都已经起了皮，一碰就往下掉渣。角落里堆着几箱旧教案和一台落了厚灰的老式幻灯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铺了张旧报纸，盘腿坐下来。
小泥鳅在镜子里打了个哈欠转了转身体，仿佛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就睡了
**把逆仙镜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引气。
这一回的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植物园那种开阔地方静下心来很难，心要静到很深的程度才能抓住那一缕气。但防空洞不一样，封闭的空间能够让心静下来得快一点，他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丹田里那团热意就开始自己动了。虽然小泥鳅说这里没有植物园灵气多，但是他自己感觉这里还是比较适合自己
起初那股气流还很细，跟头发丝差不多，在他刻意引导下沿着小泥鳅指给他的那条经脉缓缓往前走。但走了不到两寸就感觉后继无力，那缕气像一条水里的鱼，扑腾了一下就原地不动了，非得他咬着牙再推一把才能往前再挪半寸。
几个来回下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浸湿了一片。
小泥鳅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真笨，用蛮力推有什么用？你要顺着它，不是推着它。灵气是活的，你得学会跟它相处。”
“什么叫顺着它？”**闭着眼，声音平稳。
小泥鳅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走路的时候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想了想，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放掉了那一直在较的劲，不再主动去推丹田里的那团气，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感受它的存在。
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团气在没有外力推动的情况下，竟然自己开始慢慢蠕动了。很慢，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冬蛇，试探着往前伸了一点点，又缩回去，又伸出来。**没有催它，只是保持着呼吸的平稳，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它自己走。
那团气沿着经脉走了一小段距离，碰到一处狭窄的位置，像是小溪流进了石缝，怎么都过不去。**也不急，就这么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防空洞里不知从哪个通风口漏进来一丝光亮，他估摸着天该亮了，才缓缓收功。
收功的时候，那团气自己又回到了丹田里，暖洋洋地窝着，比之前稍微大了一圈。
他睁开眼，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点防空洞里的灰尘味，但身体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
“总算摸到点门道了。”小泥鳅的语气里难得没有嫌弃，反而带着一丝意外，“四天时间，从完全不会引气到能让灵气自循经脉，这份悟性放到仙界也不能说差了。”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肩膀和脖子的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比平时响得更密更连贯。他随手挥出一拳，拳风从耳边掠过，带出一声极轻的锐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能感觉到，挥拳的时候，丹田里的那团气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发现让他停了停，然后他又试了一次，这次集中精神，把丹田里的那缕气往手臂的方向引。
拳头挥出去的时候，那股气果然跟着动了，虽然速度跟不上拳速，但确确实实在动。
小泥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语气里带着孺子可教也的说道：“练气一层，稳了。你现在的力气比普通**上半成到一成，反应比普通人快。放到仙界当然连门房都打不过，但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下界，你能四天入门，说实话，本仙都有点好奇你往后能走到哪一步。”
**没有飘，只是点了点头，把旧报纸叠好收起来，推开了防空洞的铁门。
外面天已经亮了。校园里的广播刚刚响起，熟悉的早间新闻前奏曲在教学楼之间回荡。食堂那边的灯光成排地亮着，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从他面前跑过去，篮球场上已经有人在投篮了。
他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冽的空气，回宿舍洗了把脸，换上干净衣服，背上包去上课。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苏然他们三个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赵鹏飞的生活轨迹一如既往地简单，上课、训练、打比赛、追体育学院的学妹，偶尔半夜**出去吃宵夜。李涛是宿舍里的学霸，每天泡图书馆泡到闭馆，回来倒头就睡，连梦话都是英文单词。苏然则是雷打不动地四处撩妹，今天给经管系的学姐送奶茶，明天给外语系的新生写情诗，忙得不亦乐乎。
**每天照常上课，该做的笔记一页不少，成绩始终稳在系里前十。老师们对他的评价很一致，这孩子话不多但脑子清楚，做事靠谱。辅导员甚至暗示过他可以考虑保研的事，他只是笑笑说再想想。
下午没课的时候，他还是去快递站做工。老周最近接了几个电商客户，件量翻了一倍，**每天分拣完至少要三个多小时。老周过意不去，不光涨了时薪，还隔三差五塞给他一些客户退回来的零食和日用品。有一回退回来两件纯棉T恤，标签都没拆，老周看了看尺码，直接塞进了**包里。
**从来不说客套话，但每次都比老周要求的时间早到半个小时。
修炼的事他没有耽误过一天。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去防空洞，练一个半小时之后收功回去上课。晚上熄灯之后，趁着宿舍里三个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他会盘腿坐在床上再练半个时辰，直到丹田里的气团稳定下来才躺下睡觉。
两周之后，丹田里的气团从小指甲盖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运转起来的时候一股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像是身体里点亮了一串小灯。五感比之前敏锐了不少，走在路上隔着十几米就能分辨出树叶翻动的声音。食堂打饭的时候，隔两三个窗口就能闻出哪个菜是刚出锅的，哪个菜是热过一遍的剩菜。
力气也涨了不少。前两天在快递站搬一批**，最重的一个箱子标着五十二公斤，老周正准备去叫人帮忙，**已经单手拎起来搁上了货架。旁边的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伸手捏了捏**的胳膊，说你这看着也没多少肉啊，力气怎么这么大。**只说了句从小干活干惯了，搬完就继续分拣下一批。
老周在旁边点了根烟，抬头看了看**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小伙子不简单，然后继续低头对账。
周五下午发生了一件事是偶然，也是必然。
**从快递站出来，沿着学校后门那条街往回走。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闭着眼都知道什么地方有个坑，什么地方有块松动的砖。路过第三个巷口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生的惊叫和几个男人粗哑的笑声。
他停了停，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巷子不算深，尽头是一堵砖墙，墙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三个穿着花里胡哨的青年***女生堵在墙角，其中一个女生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包，后背紧贴着墙，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出两道黑印。另一个女生被一个染黄毛的混混拽住了手腕，挣了几下没挣开，整个人都在发抖。
**认得那两个女生，跟他同系的学妹，图书馆见过几次面，虽然没说过话，但眼熟。
他本来想继续往前走的，但是想着认识那两个女生，不帮一下也不好，刚好还可以试试修炼这么多天的成果，也没有犹豫转身往巷子里走去
脚步声在巷子里不轻不重地响起来，三个混混同时扭过头。打头的黄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普通牛仔裤，嘴角立刻撇到了耳根。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趁老子还没发火，滚。”
**没说话，脚下也没有停。
黄毛脸色变了，骂了一句脏话，松开学妹的手腕，一步跨上来抬手就是一拳。这一拳没什么章法，直直地朝**鼻梁砸过来，速度在普通人里算快的，街头打架攒出来的经验。
但在**眼里，这一拳慢得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
他侧身避开，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抓住黄毛的手腕往下一压，同时右脚往他脚踝上轻轻一带。黄毛整个人失去重心，扑通一声面朝下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地面上，闷响一声。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瞬，随即同时冲上来。一个抄起墙角的空酒瓶，就往**头上砸，另一个从兜里掏出把弹簧刀，刀刃弹出的时候还闪了一下巷口的灯光。
**没退。拿酒瓶的那个冲到面前，他抬手架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侧一拧，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酒瓶脱手落地摔得粉碎。那人疼得弯下腰，**顺势一提膝撞在他胸口，直接把他撞翻在地，后背砸在垃圾箱上，咣当一声。
拿刀的那个已经冲到跟前了，刀尖对着**的腰侧捅过来。**侧身闪过，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往上一掰，那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弹簧刀掉在地上。**一脚把刀踢进角落的垃圾堆里，然后右手一推，把他推出去好几步，踉跄着撞在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从黄毛出手到最后一个混混倒在墙根，前后不过五六秒。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两个学妹还缩在墙角，其中一个眼泪都没擦干，瞪大眼睛看着**，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地上趴着的黄毛捂着手腕爬起来，脸上又是灰又是血，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都没敢说，连滚带爬地跑了。另外两个也爬起来跟着跑了，巷口闪过三个狼狈的背影，转眼就没了。
**没有追。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弹簧刀，只是稍微用力刀刃掰开，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过头看了两个学妹一眼，声音不大，跟平时在图书馆碰上同学打招呼的语气差不多。
“以后走这条路尽量结伴，别单独走。”
两个女生连忙点头，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道了好几声谢。**摆摆手，没多留，转身走出了巷子，步伐跟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鹏飞正坐在床边用毛巾擦汗，看样子刚打完球回来。李涛趴在桌上做英语阅读，耳机塞得紧紧的，嘴里跟着念。苏然靠在床上刷手机，看见**进来，抬头打量了两眼。
“你今天身上怎么一股怪味？”苏然吸了吸鼻子，一脸狐疑，“有点像什么铁锈味。”苏然没注意到的是**手上还残留着刚刚打斗的血迹
“快递站新到了一批货，不知道装的什么，味道挺大。”**把外套脱下来扔进洗衣篮里，从桌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苏然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刷手机。赵鹏飞倒是多看了**一眼，他是练体育的，对人的身体状态有一种本能的敏感。他总觉得**最近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林子，你这几天是不是在锻炼？”赵鹏飞疑惑的问了一句
“算是吧。”**没多说，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T恤，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手掌上，手指上沾的一点血迹很快就被冲干净了。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比半个月前更沉了几分。这种沉不是压抑，而是一种手里有东西之后才有的笃定。
他从小到大都在给自己攒东西。好成绩是攒出来的，兼职的钱是攒出来的，快递站那份工作是攒出来的。而现在，他手里多了一样谁也夺不走的东西。
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宿舍里的三个人各忙各的。苏然刷着手机忽然哀嚎一声，说期中的经济学论文后天截止，他才写了不到五百字。赵鹏飞笑着骂他活该，李涛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说了句你要是少泡两个妹子早就写完了。苏然不服气，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
**在椅子上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逆仙镜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人根本没有注意到**的举动，青光微闪，小泥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比平时轻松了不少。
“刚才那几下，力道、速度、反应都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虽然是些不入流的混混，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但总算没给本仙丢脸。”
**在心里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把逆仙镜放回抽屉，用几本书压好，然后翻开桌上的课本开始看今天的课程内容。
小泥鳅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尖酸，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认真还是好奇的语气。
“小子，有件事本仙想问你。”
“说。”
“你刚才动手的时候，心跳都没快一下。你以前打过架？”
**翻了一页书，心里回了两个字。
“没有。”
小泥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鼻息，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