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我在一个相亲角遇到了祝棠。
说"相亲角"可能不太准确——是我妈非要我去那种老大爷老大妈举牌子的公园广场"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气"，我拗不过她，只好戴着**口罩去溜了一圈。
我当时的人设是：霍氏集团继承人，华清医院最年轻的心内科副主任（那时候还没升主任），同时持有MIT计算机博士和约翰霍普金斯医学博士双学位。
名下资产不多，也就……几十个亿吧。
但那天，我蹲在公园长椅上啃煎饼果子，帽檐压得很低。
旁边坐了个姑娘。
也在啃煎饼果子。
她煎饼里的火腿肠比我多一根，我多看了一眼。
然后她发现了我偷看，转头——
"你也加了火腿肠？"
"嗯。"
"我加了两根，"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这家的酱是独家配方，对吧？"
就这样，我们因为一根火腿肠聊了起来。
她说她叫祝棠，自由插画师，月入不稳定但自由，最大的理想是存够钱去冰岛看极光。
她没问我开什么车。没问我房子在哪。没打听我年薪多少。
整整聊了四十分钟，她问得最"物质"的一个问题是——
"你煎饼果子加几个蛋？我一般就一个，两个太奢侈了。"
那一刻我看着她，脑子里闪过我的前女友——那位"霍少夫人候选人"，和我在一起三年，从第一天起就精准知道我每一张卡的额度。
分手的时候她说："霍珩，你这个人挺无聊的，但你的钱有趣。"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了我很久。
所以当祝棠问出"煎饼果子加几个蛋"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我想试试——如果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月薪五千的普通人，她还会不会跟我聊天。
答案是：会。
不但会，她还跟我一起挤地铁、逛一块钱的尾货市场、为了超市鸡蛋打折凌晨四点去排队。
半年后，我跟她求婚。
没有钻戒，是一个扭蛋机扭出来的塑料戒指。
她戴上了，笑得比我给前女友买的那颗三克拉还开心。
结婚后，我们住进一套五十平的出租屋。月租两千三。
她从没抱怨过。
而我的另一面人生——顶级心内科专家、霍氏集团的隐形继承人、三家科技公司的幕后控股人——被我完美**在了"加班"两个字背后。
"今天又加班？"她在电话里问。
"嗯，项目要上线。"我说。实际上我在做一台急诊冠脉搭桥手术。
"别太累了，我给你留了饭。"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心想——
等以后时机合适了，我会告诉她一切。
"以后"这个词，我说了三年。
直到今天下午，她自己撞上来了。
……
此刻，全院科主任联席会议上。
我坐在长桌左手边第三个位置，面前摊着一份PPT打印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祝棠走的时候那个红了的眼眶。
"霍副院长？"院长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我，"关于新病区的设备预算，你的意见呢？"
"同意。"
"我还没说方案呢。"
"那就……先同意着。"
十几个科主任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霍副院今天吃错药了"的困惑。
我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秦朗的消息：老板，嫂子刚才从医院出去了，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派车跟着？
我回了三个字：不用。回家说。
会议结束已经快六点了。我换下白大褂，套上那件祝棠帮我在商场打折时买的149块的羽绒服，坐进那辆停在地下四层的迈**。
开出医院之前，我把迈**停在一个朋友的修车厂，换上我的那辆跑了十二万公里的二手**飞度。
驾驶座弹簧软塌塌的。
这辆车我演了三年，方向盘上的人造革都被我搓秃噜皮了。
到小区门口，我深呼吸三次，下车。
上楼。
掏钥匙。
开门。
玄关灯亮着。鞋子整齐。空气里有饭菜的味道。
一切看起来跟平时一样。
但我知道不一样。
祝棠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华清医院的官网，页面停在"心内科专家团队"那一栏。
我的照片在最上面。
白大褂。微笑。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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