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宁宁，妈妈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栗子蛋糕，好不好？"
我手里的彩铅一滑，纸上多了一道黑线。
桌上放着一块巧克力。
金色包装。
上一世，就是这块巧克力之后，我被她带去了那家新开的甜品会所。
我在那里没了命。
"妈妈，你不是说，上次是最后一次吗？"
她脸上的笑收了。
"你外婆的复查费不要钱？房租不要钱？你上学不要钱？"
"我不去。"
"你再说一遍？"
"我不去。"
她把巧克力往我面前推。
"沈宁，你别不懂事。"
我看着她。
"我上个月差点死在那家西餐厅。"
她嗤了一声。
"你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我攥紧彩铅。
"那天你明明带了药。"
她眼皮一跳。
"你胡说什么？"
"赔偿款到账之前，你一直没给我用。"
她抬手就要打我。
我往后一躲。
巴掌落空。
她愣了一下，随即更恼。
"反了你了？"
上一世，我从来不敢躲。
因为我怕她不要我。
我爸走得早，所有人都说，是她把我拉扯大。
她哭过，骂过，也在深夜抱着我说，宁宁，妈妈只有你了。
所以第一次，她把杏仁粉倒进我的牛奶里时，我忍了。
她说，只要我难受一会儿，就能换来外婆的药钱。
我信了。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我从班里第一名，变成总请假的怪人。
老师说我娇气。
同学说我装病。
妈妈拿着赔来的钱买新手机，买新衣服，也给外婆寄去一点。
我问她能不能停。
她说："你吃我的，住我的，让你帮点忙怎么了？"
直到上一世那天。
甜品会所的老板不赔。
她举着手机拍我，喊得比谁都惨。
包里的急救药就在她手边。
可她没有拿。
她要等。
等老板怕了，等围观的人多了，等钱到账。
我等不到了。
我再睁眼，回到了死前一天。
她见我不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发夹。
"宁宁，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妈妈给你买了。"
我没碰。
"这次是哪家？"
她眼睛一亮，以为我松口。
"云庭甜品会所，刚开业，会员制，一桌都要好几千。"
我的手指发麻。
果然。
还是那里。
她压低声音。
"老板姓陆，听说挺硬气，所以这次不能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
"什么意思？"
"你多忍一会儿。"
我盯着她。
"忍到什么时候？"
她避开我的话。
"等妈妈把钱谈下来，立刻给你用药。"
"要是谈不下来呢？"
她不耐烦了。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我会死。"
"少吓唬我。"
她把发夹塞到我手里。
"你命硬，每次都没事。"
我把发夹放回桌上。
"我不去。"
她的脸沉下去。
"沈宁，我告诉你，别逼我。"
"你也别逼我。"
她笑了。
"你能怎样？去告我？"
我没说话。
她一步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你外婆躺在医院里，你要见死不救？"
"外婆的住院单，我看过。"
她手一紧。
"你看什么了？"
"她根本没有做手术。"
她的眼睛缩了一下。
"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她只是普通复查。"
"啪！"
这一巴掌打得我耳边发麻。
她指着我。
"小小年纪学会查账了？"
我捂着脸。
"那些钱，都去哪了？"
她扑过来抢我的书包。
"你藏了什么？"
我转身就跑。
她在后面喊。
"沈宁，你敢出这个门，我就不要你了！"
我停在门口。
上一世，这句话能把我钉在原地。
这一次，我打开门。
"那你就别要了。"
我跑到楼下小卖部，借了老板**电话。
"喂，外婆，是我。"
电话那头很乱。
"宁宁？你怎么用别人的电话？"
"妈说你要做手术。"
外婆沉默了几秒。
"谁说的？我就是血压高，拿点药。"
我喉咙发紧。
"她说要很多钱。"
外婆急了。
"我每个月还给她转生活费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
妈妈冲进小卖部，一把夺过电话。
"你这个死丫头，谁让你乱打电话？"
老板娘吓了一跳。
"林姐，孩子脸怎么肿了？"
妈妈马上换了表情。
"她自己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