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品牌年度大秀开场前三分钟，顾景深从我手里抽走了首席调香师的工牌。
他语气平淡："今晚春日宴挂薇薇的名字，你别上台了，后面坐着就行。"
我望着展台中央那瓶琥珀色的香水，心里一片冰凉。
那瓶香水的每一个分子，都是我亲手调配的。
五年前公司濒临破产，我蹲在实验室里闻香闻到鼻腔出血，一款一款地打磨配方，才把拾光香氛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好不容易熬到准备上市，如今他却把我的心血冠上别的女人的名字，要把我彻底踢出局。
会场外媒体记者的闪光灯已经亮成一片，邀请函上印着我设计的香水瓶，可瓶身上的署名，已经悄悄换成了林薇薇三个字。
顾景深收好工牌，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就预谋好。
化妆间门口，林薇薇穿着高定套裙走过来，娇滴滴地**着那枚工牌，红着眼眶说："宋梨姐，对不起，我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场面，景深说让你在**帮我把把关就好。"
助理郑念皱着眉刚想开口，被顾景深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转头看我，语调像哄小孩："你调**底扎实，坐后面把把关就行，不用出镜。"
我胸口发闷："那为什么不让她在后面把关？"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灯光师低头摆弄线缆，化妆师慌忙收拾台面，没人敢替我接话。
林薇薇立刻退了一步，提出把展台位置还给我，声音带着哭腔，刚好被门口的摄影师拍了个正着。顾景深马上挡在她身前，说公司战略要推新面孔，资方喜欢年轻化的品牌形象，语气不容置疑。
我盯着展台上的流程单，第一个环节是春日宴的全球首发揭幕。
春日宴。
那是我用了八个月，试了三百多次配方，换了十七种天然花材，熬到嗅觉几近失灵才最终定稿的作品。三年前顾景深还在到处借钱发工资的时候，冬天实验室暖气坏了，他给我搓手，说等春日宴上市那天，要让全世界记住我的名字。
升降台缓缓启动，灯光从四面八方浇下来。林薇薇站在正中央，顾景深弯腰替她整理丝巾，姿态和当年对我一模一样。
我被安排在**监控区，面前的屏幕上打着一行小字：后勤技术支持，宋梨。
胸口别着旧版的公司胸针，暗沉沉的银色。而林薇薇脖子上挂着全新设计的品牌吊坠，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林薇薇拿起话筒，声音甜得发腻："春日宴是我用了整整两年时间，从零开始创作的作品。每一次调整配方，我都会想起那些熬夜的日子。"
屏幕上同步播放着她在实验室的照片，穿着白大褂对着试香纸微笑，**是我布置了五年的工作台。
郑念站在我身后，手攥着白大褂口袋里的东西，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看着屏幕里林薇薇的笑脸，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进公司才四个月。连春日宴用的是哪个产区的鸢尾根都说不上来。
可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所有镜头都对准她，所有闪光灯都为她亮着。
大屏幕的角落滚动着一行字：拾光香氛年度大秀，首席调香师林薇薇。
我攥着矿泉水瓶，塑料被捏得变了形。
想起第一次参加行业展会，展位只有两平米，顾景深举着我调的试香条逢人就递，说这是我老婆调的，全世界独一份。
如今独一份的东西还在，说这话的人不在了。
大秀中场，郑念端着一杯水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宋姐，我刚听到导播说后半段有个环节，要让林薇薇现场调香。"
我接过水，手指碰到杯壁，凉得刺骨。
现场调香。
那是我在第一届行业峰会上做过的招牌环节。当时调的是秋桂主题，台下三百个买手全部起立鼓掌，七家渠道商当场签了订单。
顾景深把这个环节原封不动搬给了林薇薇。
果然，灯光再次聚拢，主持人用亢奋的语调宣布："接下来，让我们的天才调香师薇薇，为大家现场创作一款即兴香水。"
林薇薇走到调香台前，面前摆着十几种原料瓶。她笑着拿起其中一瓶，对着镜头说："这是今年最好的格拉斯玫瑰精油，我特别喜欢它的层次感。"
我盯着屏幕，那瓶根本不是格拉斯玫瑰。瓶身上的批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