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带回来一个女人------------------------------------------。，每次从沙发上站起来都得扶着扶手，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我妈说我怀相不好，脸肿了一圈，鼻子也大了，活像被人打了一顿。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得，还真是。，反正赵磊也不嫌我。。这房子是**妈出的首付，我俩一起还贷。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挺温馨的。我一直想把那间次卧改成婴儿房，墙都刷好了，那种奶**，看着就软乎乎的。就等孩子出生，再去家具城挑张小床，齐活。，赵磊回来得比平时晚。，听见门响，头也没回就喊了一嗓子：“回来啦？马上好，今天给你加了俩鸡蛋！”。，又喊了一声：“老公？”。，关了火，擦了擦手，扶着腰慢慢地走出去。。，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特别瘦。穿一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头发很长，黑得像墨汁，垂到腰那儿。她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像看一个物件儿，不像看一个人。：这谁啊？赵磊从来没提过有这么个朋友。
我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挤出一个笑：“老公，这是……？”
赵磊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围裙，叹了口气。
他那个叹气声，我现在想起来都堵得慌。不是普通的叹气，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不得不开口的那种。
“小雨，”他低着头，没敢看我，“这是林珊。我……大学时候的初恋。”
我脑子“嗡”了一下。
初恋？他从来没跟我细说过他的初恋。我只知道他大学谈过一个，后来分了，具体为啥分的他从来不讲。我也没追问，谁还没个过去呢。
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赵磊接着说：“她生病了，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她家里人都不在了，没地方去……我想着，让她来咱家住一段时间，你看行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地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没说话，又看向门口那个女人。
她还是那样站着，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弯出一个笑。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散。
“妹妹，麻烦你了。”她说。
声音软，软得不像个快死的人。那种软里面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糖里掺了沙子，甜是甜的，但硌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恰好这个时候，孩子踢了我一脚，结结实实的一下。
“行。”我说，“住下吧。”
我当时想的是，人都快死了，我还能咋的？总不能把人撵大街上去吧。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一句话，等于亲手把一个鬼请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