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 章 碳烤烙饼------------------------------------------，阳光把积雪晒得微微发亮，空气里飘着融雪的湿意。，把记忆里的地方走了个遍。。，看着车水马龙，心里空落落的。，她还是走到了那条熟悉的老街。，现在墙头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被风吹得瑟瑟发抖，一看就很久没人打理了。，没敢靠近。。，又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踩着融雪后的湿滑石板路，慢慢往前挪。，刮在脸上却不刺骨，倒让她混沌的心绪清醒了些。，鼻尖忽然钻进一股熟悉的焦香，混着芝麻和葱花的味道，勾得胃里一阵空泛。，抬眼望去。，果然支着个黑黢黢的铁炉子，炉边站着个戴蓝布帽的大爷，正拿着长柄铁铲翻动着什么。！
温砚秋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去。
高中时，苏枕月偶尔会绕路买两个，给她一个当点心。
那时候觉得，这烙饼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外焦里软，咬一口能掉渣。
“大爷，一个肉烙饼。”她站在摊前，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大爷抬起头，脸上堆起笑纹，嗓门洪亮：“好嘞姑娘，稍等片刻就好！”
他麻利地从面盆里揪出一块面团，在案板上揉得砰砰响，撒上芝麻、葱花，再抹点秘制酱料，擀成薄薄一片，啪地贴在炭火炉内壁。
火苗噌地窜了一下，**饼底，很快就把边缘烤得鼓起焦黄的泡。
温砚秋站在旁边等，看着大爷时不时用铁铲敲敲饼身，听声音判断熟度。
炭火的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把刚才在老宅门口染上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来喽——”大爷用铁铲把烙饼挑出来，装在油纸袋里递过来，“还是热乎的，赶紧吃！”
烙饼烫得很，温砚秋双手倒腾着接过来，迫不及待咬了一小口。
外皮焦脆，带着炭火特有的烟火气，内里却软乎乎的，葱花和芝麻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她三两口下去，饼里的馅料很足，萝卜丝和鸡蛋混着酱料，咸香适口。
“还是您这手艺好。”她含糊地说，眼睛弯了弯。
大爷笑得更乐了：“小姑娘有眼光！我这摊儿，在这儿摆了二十多年了，就靠这口实在！”
温砚秋点点头，确实实在。
一个烙饼做得比脸还大，沉甸甸的，咬到中间还能吃到脆生生的榨菜粒，顶得上一顿饭了。
她一边走一边吃，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让人犯困。
……
苏枕月把车停在巷口，阳光正斜斜地打在老宅的屋顶上，积雪消融的水珠顺着瓦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坐在车里，望着那扇熟悉的门。
墙头上的杂**之前他偷偷来看时，长得更疯了。
建筑还在，人却早就散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
冷空气裹着融雪的湿意扑过来，他紧了紧大衣领口，一步步朝老宅走去。
苏枕月弯腰拔掉墙根处几丛顽固的杂草，草根带着湿泥，攥在手里凉津津的。
物是人非。
这四个字，此刻烫得像烙铁。
他没再停留，转身往巷口走。
脚步慢悠悠的，像在丈量这段被荒废的时光。
走了没多远，鼻尖忽然飘来一阵焦香，混着芝麻和葱花的味道，蛮横地钻进记忆里。
是那家碳烤烙饼摊。
他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老槐树下，蓝布帽大爷正低头翻动着铁炉里的饼，熟悉的滋滋声顺着风飘过来。
以前，他总爱绕路买两个，给她还留一个。
鬼使神差地，苏枕月走了过去。
“大爷，一个烙饼。”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弛。
大爷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你小子啊，好些年没见你来了！”
“是啊，好久了。”苏枕月应了声。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大爷还记得他。
大爷手脚麻利地揉面、撒料，动作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这次是全家一起回来过年吗？我看刚才**妹也来买了一个！”
“对，”苏枕月目光落在铁炉里渐渐鼓起的烙饼上，炭火的红光映在他眼底，跳跃着，“你说什么？”
大爷被他陡然提高的音量问得一愣，手里的铁铲顿了顿，挠了挠头：“我说刚才**妹也来买了个烙饼，就你小时候总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小姑娘，瘦瘦的，眼睛挺大的那个。”
他笃定，他没记错啊。
苏枕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妹妹？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
“她往哪走了？”苏枕月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大衣下摆。
大爷抬手，朝着温砚秋离开的方向指了指：“就往那边走了，刚走没两步，你看，说不定还没走远呢。”
苏枕月猛地回头，顺着大爷指的方向望去。
街口的阳光有些刺眼，路上还留着融雪的水迹，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就在他站在老宅门口拔草的时候，就在他慢悠悠丈量这段时光的时候，她就在不远处，咬着他曾递过无数次的烙饼，像从前那样。
苏枕月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他转身就往巷口跑，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风掀起他的大衣下摆，刚才拔草时沾在指尖的湿泥蹭在布料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跑过烙饼摊，大爷看见锅里还没熟的饼，大声在他身后喊：“哎！小伙子，你的饼！不要了吗？”
他没回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
八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以为再次见面能做到云淡风轻，可当知道她刚刚就在身边时，那点被死死压住的渴望，还是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他要问问她，当年为什么要走。
要问问她，这八年在深城，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要问问她……刚才咬着烙饼时，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他。